第39章 ：总攻

  血海深处，由冥河老祖开辟的隐秘空间内，死寂无声。

  顾长夜睁开眼。

  他胸口那道由三尖两刃刀留下的伤痕，在精纯神魂的滋养下已然弥合，光洁如初。

  杨戬那一刀，看似决绝，实则妙到毫巅，避开了他所有的神魂要害。

  孙悟空、哪吒、地藏王三人围在旁边，神情各异，但眼底那份劫后余悸却如出一辙。

  “大哥，这到底是为何？二哥他……”

  哪吒性子最急，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二郎，有他自己的仗要打。”

  顾长夜只轻声回了一句，目光却似穿透了层层血浪与无尽空间，遥遥望向天庭的方向。

  暗度陈仓。

  棋，已落子。

  三界表面风平浪静，可真正的滔天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就在顾长夜调息完毕，准备部署下一步时，他身前的空间陡然扭曲，泛起剧烈的波纹。

  鲲鹏的身影凭空跌出，那张万古不变的枭雄面孔，第一次被惊慌撕裂。

  他甚至顾不上行礼，声音尖锐而急促。

  “尊上，不好了！”

  鲲鹏颤抖着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一枚黯淡的金色碎片正在疯狂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东皇钟碎片。

  这枚镇压过上古的至宝残片，此刻正发出最激烈的警告。

  “钟片在示警！”

  鲲鹏这位老牌准圣的声音因恐惧而变了调，竟像个亲眼目睹末日的凡人。

  “灵山……灵山的时间流速，不对劲！”

  顾长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鲲鹏生于北冥，其本体横贯天地，对时空法则的感知力远非寻常大能可比。

  能让他如此失态，灵山那边的异变，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鲲鹏看着顾长夜，艰涩地吞咽了一下。

  “尊上，我能感觉到，灵山周遭的空间被强行扭曲，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时间场域！”

  “外界流逝一天，灵山内部，恐怕……已经过去了一年！”

  时间加速。

  顾长夜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镜玄在疯狂加速炼制“接引宝幢”。

  冥河截获情报里的三天期限，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

  三个时辰。

  最多只有三个时辰，那足以清洗三界的灭世法器，就将降临。

  顾长夜霍然起身。

  再无半分犹豫。

  “不等了，立刻总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

  此言一出，鲲鹏的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

  主动攻打一个开启了时间加速、由准圣坐镇的灵山？

  这与自寻死路何异？

  一丝退意在他心底疯长，身为妖师，趋利避害早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然而，这念头刚刚升起。

  一股源自神魂最深处、仿佛要将他整个真灵都碾碎的剧痛，轰然爆发！

  “呃啊——！”

  鲲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当场跪倒在地，巨大的妖躯剧烈抽搐。

  妖皇禁制。

  顾长夜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甚至没有抬手。

  “鲲鹏，别忘了你的命，握在谁的手里。”

  “事成之后，我可以解开禁制，还你自由。”

  “但你若敢临阵脱逃……”

  顾长夜没有把话说完。

  那冰冷的杀意，却比任何酷刑都让鲲鹏如坠九幽。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鲲鹏大口喘着粗气，从地上狼狈爬起，眼中那份对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对自由的贪婪。

  他咬碎了牙，深深低下那高傲了亿万年的头颅。

  “鲲鹏……愿为尊上死战。”

  顾长夜微微颔首，随即闭上双眼，心神沉入那由无数情感与羁绊构筑的唯心网络。

  【同心羁绊】。

  他需要联系远在天庭的那个“内应”。

  ……

  凌霄宝殿。

  刚刚总领三界兵权的杨戬正襟危坐，听着下方各部正神的奏报，面沉如水，威严自生。

  忽然，他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颤。

  一个熟悉的声音，直接在他心底炸响。

  “二郎，动手。”

  杨戬眼底厉芒一闪而过，随即不动声色地对阶下的千里眼、顺风耳下令。

  “传我将令，天河水师即刻开拔，前往西牛贺洲与北俱芦洲边境布防，严防魔尊重楼趁乱入侵。”

  一道看似滴水不漏的调兵令，却将天庭最精锐的机动部队，按在了远离灵山的战略盲区。

  ……

  幽冥血海。

  顾长夜睁开双眼，对身后的地藏王与冥河老祖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开鬼门关，全军出征！”

  顷刻间，阴气贯日，血浪滔天！

  尘封已久的鬼门关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洞开！无尽的阴兵鬼将如决堤的黑色洪流，咆哮着涌出！

  冥河老祖一声令下，四亿八千万阿修罗族战兵驾驭着血河，化作一道猩红的匹练，紧随其后！

  鲲鹏仰天长啸，妖气席卷九天，无数在北俱芦洲苟延残喘的妖族残部，在妖师的号令下纷纷响应，化作漫天妖云，汇入大军！

  一支由阴兵、修罗、妖族组成的庞大联军，正式集结。

  出征的最后一刻，顾长夜催动了【昊天镜】的碎片。

  一道光幕，横贯三界苍穹。

  他要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舆论动员。

  他的声音，通过光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识海。

  “三界众生，我是顾长夜。”

  “佛门已被天外邪魔占据，他们欲炼制灭世法器，格式化三界，抹去我们所有的情感与记忆。”

  “此非道争，非私怨。”

  “今日，我等，为生存而战！”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

  率领大军，撕裂空间，直接降临西牛贺洲！

  曾经的佛国净土，此刻早已魔气冲霄。

  浩瀚的灵山，被一个巨大无朋的金色光罩死死笼罩，光罩之上，万千佛陀虚影盘坐，禅唱之声惊天动地，形成固若金汤的防御。

  万佛朝宗大阵。

  这是灵山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守护。

  大军阵前，顾长夜悬空而立，没有丝毫试探的念头。

  时间，已不允许他们浪费。

  他目光扫过身旁五位气息渊渟岳峙的顶尖强者。

  孙悟空早已战意沸腾，金箍棒在掌中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上三昧真火熊熊燃烧。

  地藏王黑衣猎猎，周身环绕的无尽业火，将虚空都烧得扭曲。

  冥河老祖手持元屠、阿鼻双剑，亿万生灵的死意在他身后汇聚成海。

  鲲鹏化出遮天蔽日的妖师真身，双翼每一次扇动，都卷起足以撕裂金仙的混沌罡风。

  “破阵！”

  顾长夜一声令下。

  没有试探。

  没有保留。

  直接，梭哈！

  孙悟空、哪吒、地藏、冥河、鲲鹏！

  五位当世最顶级的强者，在同一瞬间，将自己毕生的道与法，汇聚成毁天灭地的一击，悍然轰向了那座金色光罩！

  轰——！！！

  天地震颤，日月无光！

  那号称圣人之下无人可破的万佛朝宗大阵，在五股极致力量的冲击下，仅仅支撑了三息。

  伴随着一声穿透神魂的崩裂巨响，金色光罩寸寸龟裂，继而轰然爆碎！

  灵山的真实面貌，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三界众生眼前。

  然而，大阵破碎，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自灵魂深处，泛起彻骨的寒意。

  那哪里还是什么佛门圣地。

  山非山，寺非寺。

  整座灵山，赫然已是一座由无数闪烁着银光的冰冷金属与奔流不息的数据洪流，所构筑的巨大机械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