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今年,老子直接发钱!
作者:我哩个逗
冬去春来。
转眼间,北风卷着雪花,给吴家沟披上了一层银装。
年关,近了。
这一年,对于吴雨生来说,是狂飙突进的一年。
几封信件散落在办公桌上,炉火映照着信纸上的字迹。
沈清池的信总是带着淡淡的墨香,她在首都大学读国语专业。
齐梦凡那丫头则咋咋呼呼得多,在山川大学主修林业,信里全是抱怨课程枯燥。
但也发誓要学好本事回来接齐良平的班,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子刨的一样。
还有一封,来自白静淑。
那位清冷的女医生在信里无奈地表示。
为了挡住家里的催婚,她依然对外宣称在追求吴雨生,让他务必配合演戏。
哪怕是回封信稍微敷衍一下也好。
吴雨生揉了揉太阳穴。
这桃花债,有时候比生意还难理清。
“三哥!”
一个吴家族人顶着一头雪冲进办公室,打断了他的思绪。
“工人们都聚在晒谷场了,问今年过年发啥年货呢!我看隔壁屯发了二斤猪肉,咱们是不是也不能落下?”
吴雨生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寒风凛冽,但晒谷场上却是人声鼎沸。
几百号工人搓着手,哈着白气,脸上洋溢着这一年从未有过的期盼。
那是对好日子的渴望。
“发个屁的年货。”
农场的生意太好,鸡鸭鱼肉早就被贝琳希和国内的供销社抢购一空。
仓库里耗子进去了都得含着眼泪出来,哪还有东西发?
“东西没了,但这年,得让人过得肥实。”
他从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黑布袋子。
吴家族人吓了一跳,探头一看。
里面是一捆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去,把会计喊来。”
“告诉大伙,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脸盆毛巾。今年,老子直接发钱!”
刘家大院里灶上烧着吃的。
往年这光景,全家能一人分俩煮鸡蛋,那都得是烧高香。
这哪是过年,简直是做梦。
“爹!别在那傻乐了,快进屋!”
刘美玲掀开厚重的棉门帘。
她和妹妹刘梅青脸蛋冻得通红,眼睛里却亮得吓人。
两姐妹把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往炕桌上一扔。
声音不对。
刘老汉凑过去。
那是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灰绿色的票面散发着迷人的油墨香气。
刘老汉哆哆嗦嗦地指着那钱。
“哪来的?”
“厂里发的!”刘美玲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红纸条。
“说是除了工资,还有这个。一共四百块!”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干一年,也就挣个百十来块。
这一把,顶全家干好几年!
刘美玲不识字,那红纸条上的墨字跟鬼画符似的。
她抓起纸条,拉着刘老汉就往外跑。
“走!找村头王会计去!问问雨生到底写了啥!”
刘家村村委会。
王会计扶了扶眼镜,看着那张红纸条,眉头先是一皱,随即舒展开来。
“这是年终奖!吴厂长给的过年红包!”
“写着呢,感谢一年辛劳,特发奖金四百元,以此为敬!”
只是因为干活勤快,就白给四百块?
回到家,刘老汉捧着那钱,对着吴家沟的方向跪下了。
“咱们这是祖坟冒青烟啊!遇上吴雨生这活财神,那是咱们刘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美玲,以后你在婆家,可得把那腰杆子挺直了,谁敢说雨生半个不字,爹第一个不答应!”
吴家沟,夜色渐深。
吴耀武扛着一个百十斤的面粉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上。
那袋子里装的是特级富强粉,白得晃眼,那是城里干部都不一定能敞开吃的金贵物。
他怀里揣着两百块钱,滚烫,贴着胸口。
以前村里人都说他木讷,只会闷头干活。
可今天,雨生哥把钱拍在他手里时,让他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两百块,这能给娃扯几身新衣裳,还能把漏风的屋顶修修。”
吴耀武摸了摸怀里的钱,回头望向那灯火通明的超级农场,眼眶微红。
“雨生哥,你拿我当兄弟,明年这命,我就卖给你了!”
知青点,灯火如豆。
曾阳州手里捏着那封来自省城的家书,信纸被他捏出了褶皱。
“阳州,家里托了关系,给你在纺织厂找了个临时工的名额,一个月十八块五,虽然不多,但好歹是回城。”
若是半年前看到这信,他能高兴得蹦起来。
可现在?
曾阳州随手将那信扔进了火盆里。
十八块五?打发叫花子呢。
他转过头,看向桌上那整整齐齐的七百块巨款。
那是他和钱婉刚才数了三遍的数字。
加上每个月一百三的高工资,他们现在是十里八乡最有钱的年轻人。
“回城?傻子才回城。”
钱婉正在把钱小心翼翼地缝进内衣的夹层里。
“阳州,咱们跟着吴厂长好好干。这日子,比城里那帮人强百倍!”
窗外,寒风呼啸。
一道凄厉的女声突兀地响起。
“我要见吴雨生!”
方悦披头散发,身上的棉袄破了好几个洞。
她站在农场的大铁门外,疯狂地拍打着栏杆。
当初举报沈清池,让她成了知青点的过街老鼠。
没人理她,没人帮她,连回城的路都被堵死了。
看着昔日的同伴一个个吃香喝辣,穿着新衣裳,拿着几百块的奖金。
“让我进去!我可以干活!我可以当你的女人!我不比沈清池那个贱人差!吴雨生,你看看我啊!”
她嘶吼着,伸手去抓路过的工人,指甲里全是黑泥。
几个刚领了奖金,正喜气洋洋往家走的工人嫌恶地避开。
“这娘们疯了吧?”
“想男人想疯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呸!当初害人的时候咋不想想今天?还想攀吴厂长的高枝?做梦去吧!”
没人同情,没人驻足。
方悦颓然地坐在雪地里。
两天后。
雪停了,太阳照在白茫茫的大地上。
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农场门口。
吴铁庆穿着厚实的军大衣,脸色有些凝重,还没进屋,那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
“雨生!别忙活了,赶紧收拾收拾跟我走!”
吴雨生刚放下手里的账本,抬头看去。
“叔,这么急?出啥事了?”
吴铁庆抖了抖身上的雪,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红星镇那边来信了,公社向社长点了名要见你。”
“说是明年的黄豆种植计划,那是上面的大任务。”
“咱们能不能把这摊子铺得更大,就看这一哆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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