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她们不是背景板，她们是像素点

  发件人，裴青柳。

  标题，《PROJECT：DRAGO》。

  他点开文件，海量的资料扑面而来。

  九龙转心瓶的高清照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视频，瓶身各个角度的微距细节图。

  还有一沓厚厚的历史考证、传承记录、以及数位国内顶尖专家的鉴定意见。

  专家们意见分歧，有人怀疑其工艺与史料记载有微小出入，有人则认为这是孤品，无法比对，不能轻易下定论。

  秦风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划过，目光平静。

  他激活了吊坠。

  刹那间，屏幕上的高清图片变成一个立体模型。

  这是升级后透视带的附加功能。

  他看见了瓷胎的密度，釉彩的层次，甚至烧制时留下的微小气泡。

  他沿着瓶身龙纹的轨迹一路向下，在一条龙的龙爪与瓶身连接处，他停住了。

  那里有一道裂痕。

  这道裂痕被一种密度与瓷器极度相似的材料完美填充，随后再用描金手法将这道裂痕给覆盖起来。

  就算是目前最先进的手段，也是极难察觉出来的。

  随后他又在瓶底的圈足内发现了现代粘合剂。

  看到这里，其实已经没必要继续看下去了。

  秦风闭上眼，整个人轻轻靠在椅背上，孙家放出的赝品风声，并非空穴来风，他们请的专家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但是明显水平不够，根本没有将这个瓶子看透，所以才会给出一个高仿的结果。

  “有点意思。”

  秦风关掉电脑，三天后的那场戏，剧本已经在他心中写好。

  ……

  拍卖会当晚。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铺着红毯的入口。

  车门打开，秦风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走了下来。

  然后转身，朝车内伸出手，一只纤纤玉手搭了上来。

  下一秒，赵欣曼提着裙摆弯腰下车。

  她穿了一袭星空蓝的露肩长裙，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钻石。

  她一出现，就夺走了周围所有人的呼吸。

  “怎么样？”赵欣曼挽住秦风的手臂。

  “我错了。”秦风认真打量她。

  “嗯？”

  “她们不是背景板。”秦风说，“她们是像素点。”

  赵欣曼被他逗得笑弯了眼。

  两人并肩走入宴会厅，等候在门口的裴青柳立刻迎了上来。

  “你来了。”她对秦风点头。

  “我从不迟到。”秦风回答。

  他们刚一汇合，一个声音就从大厅中央传了过来。

  “我跟你们讲，那玩意儿就是个坑！景德镇去年的高仿都比它做得真！”

  “裴家这是没钱了？还是没眼力了？”

  “想拿个破瓶子来圈钱，真当咱们清河市的藏家都是傻子啊！”

  人群中央，孙江印正在那儿逼逼叨。

  他身边围绕着一群狐朋狗友，哄堂大笑。

  孙江印目光得意地扫视全场，然后，他看到了裴青柳。

  裴青柳！那个他追了几年都不理他的冰山美人！

  可她身边那个男人是谁？一个小白脸？

  还有那个小白脸旁边的女人……嘶！好正点！！

  凭什么？

  凭什么两个顶级美女都围着那么一个家伙？

  他分开人群，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青柳，你也来凑这个热闹啊？我还以为你对这种假货展览没兴趣呢。”

  接着，他仿佛才看到秦风，上下打量着。

  “哟，这位是？你的新保镖吗？眼光挺别致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准备看好戏。

  裴青柳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孙江印，管好你的嘴。这位是秦风先生，我最重要的商业伙伴。”

  “伙伴？”孙江印夸张地大笑起来，“什么伙伴？捡破烂的伙伴吗？”

  “清河市谁不知道，你裴家现在就指着那个文旅项目翻身，项目能不能成都得看这个瓶子。现在找个不知所谓的阿猫阿狗来掌眼，你是真不怕把裴家的脸都丢光啊？”

  裴青柳气得胸口起伏，正要反驳。

  秦风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

  从始至终，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孙江印。

  他径直越过孙江印，走向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防弹玻璃展柜。

  展柜里，九龙转心瓶在灯光下静静旋转。

  被彻底无视的孙江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踢到秦风，孙江印算是踢到棉花啦~

  秦风在展柜前站定，他眼中的世界再次变化。

  瓶身上修复的痕迹，历史的厚重，一切都与他之前在照片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很好。

  他心中有了底，缓缓转过身。

  秦风的目光落在了孙江印胸前。

  那里挂着一块硕大的玉佩，油绿透亮，、是一块汉代风格的龙纹玉璧。

  孙江印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找回了自信，他得意地挺起胸膛，还用手指弹了弹那块玉佩。

  “怎么？没见过吧？汉代和田白玉，沁色漂亮吧？我花八百万从潘家园一位老师傅手里收的。跟你这种人说你也不懂，这叫底蕴！”

  秦风眼中的世界，那块玉璧的结构瞬间被解析。

  他看到了玻璃粉末和玉石粉末混合压制后留下的细密气泡，看到了用强酸腐蚀伪造出的沁色，看到了现代高速工具打磨后，再用皮革反复抛光伪造包浆的痕迹。

  “孙少。你这块玉佩，确实很漂亮。”

  孙江印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可惜，是个假的。”

  孙江印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你……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它是假的。现代工艺品。用玻璃粉混合劣质玉石粉，高温高压铸模而成。上面的沁色，是拿高锰酸钾溶液泡了七天七夜的结果。”

  “至于这包浆嘛，应该是用猪皮沾着抛光膏，在机器上蹭出来的。”

  “整体来说，工艺还行，骗骗外行足够了。”

  “材料成本大概两百块，算上人工，给你算八千块吧。你花了八百万，被人当顶级大冤种了。”

  周围的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有几个懂行的收藏家，已经凑近了，对着孙江印胸前的玉佩指指点点。

  “好像……还真有点不对劲，这光泽太浮了……”

  “听他这么一说，这沁色确实死板，没有过渡……”

  那些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孙江印的耳朵里。他引以为傲的八百万宝贝，现在成了他愚蠢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