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闹剧收场

  殿内烛火跳动，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催生了诡异的寂静。

  妃嫔们早在商泽宇发怒时就非常有眼色的跪下了，伺候的太监宫女们更不用说，一个个匍匐在地，宛若惊弓之鸟。

  商泽宇喘着粗气从主座缓缓起身，狠狠的瞪着商绝，想在商绝脸上捕捉到害怕的神情，可就是丝毫都没有。

  恍惚间，商泽宇竟觉得这个代表着他人生耻辱的大儿子才是那个高高在上、能决定所有人生死的君王。

  被挑衅权威的怒火瞬间掺杂进了浓浓的忌惮，商泽宇步履慌乱的走到赵朔面前，双手握住宝剑剑柄，使劲一拔。

  “铮！”

  一道寒光飞速划过，锋利的精铁白刃出鞘，发出一声响亮的剑鸣后，渴血的剑尖直直向商绝刺去。

  商绝一步未退，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剑尖却在距他心口一拳处突然停住，不敢再进半分。

  “父王怎么不继续了？”

  看着商泽宇扭曲僵硬的面容，商绝银灰色的双眸跳动着，彻底转为深灰色，阴沉沉的反问：

  “再稍稍使点力气，就能亲手为您最疼爱的儿子报仇了，不是吗？”

  说着，商绝坚定的向前迈了一下右腿，主动让剑尖隔着轻薄的衣袍扎扎实实的抵在了心口处。

  面对疯子一般无畏无惧的商绝，色厉内荏的商泽宇终究忍不住先露了怯，手臂控制不住的开始微微颤抖。

  “王上惩罚妾身不够，还想要了绍玄的性命吗？”

  西月夫人不知何时醒了，虚弱的靠在商绝肩膀处，幽幽发出质疑。

  商泽宇一惊，视线微微下移便直直对上了西月夫人那双充满哀怨的、清冷的银灰色眼眸，顿时手腕一软。

  “铛——”

  宝剑骤然落地，与黑玉石地面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回响。

  十五年前，这位懦弱的君王闯入甘泉殿，亲手将长子从刚刚生产完的王后怀里抢走时，看到的也是这样的眼神。

  那一年，是商泽宇坐上王位后最憋屈的一年。

  赤国饿狼在前，苍、黄、金三国虎视眈眈，玄国众朝臣也从他手中肆意夺权，甚至连百姓都变着法讥讽编排他。

  被刻意遗忘的至暗回忆再次强势破笼，商泽宇应激的后退几步，步子迈的摇摇晃晃，差点跌倒。

  高公公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人，顺势低声劝说：

  “王上，天色不早了，明日您还要带二王子熟悉朝政，得保重身体啊。”

  商泽宇紧紧握着高公公的手臂，压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冷静下来，黑着脸看向依旧身姿挺拔的商绝，厉声道：

  “大王子商绍玄野性难训，残害手足，蔑视君威，念及母后已代其受罚三十鞭，寡人特此网开一面。”

  “明日起，跪宗祠三十日，之后不得再踏出长乐殿半步！”

  浑厚的尾音回荡在殿内，宣告着闹剧的收扬。

  商绝低低冷笑一声，抱着西月夫人率先转身离开，只在路过西月夫人的贴身嬷嬷时，留下一句淡淡的命令。

  “传太医。”

  商泽宇咬牙切齿的盯着商绝踏出殿门，属实拿他没办法，干脆拂了拂袖起驾回玄武殿了，留下一地的妃嫔大眼瞪小眼。

  “行了，夜深了，咱们也散了吧。”

  珍珠夫人没有掩饰上扬的嘴角，起身离开的动作都透着满满的得意，丽美人和惠美人一左一右的陪伴着，十分狗腿。

  其他妃嫔也想讨好，纷纷小跑着回宫，偷偷准备起厚礼。

  ……

  长乐殿主卧小书房

  迟夏跟着001的视角看到太医为西月夫人开了药，表示静养一段时间就不会有什么大碍后，悬着的心才稳稳落了下来。

  想着商绝和西月夫人应该还有话要聊，迟夏果断将001召回，和大白团子一起继续学习起苗疆秘术，等着商绝回来。

  【001：就是这样，用的时候再加入一滴有情人的血，情蛊就能生效了】

  “卿卿想给谁下情蛊？”

  商绝低沉的嗓音毫无预兆的接着001欢脱的电子音幽幽响起，把迟夏吓了一跳，本能的立刻甩飞了手中装着蛊虫的小罐子。

  好在商绝大掌一捞，接住了小罐子，才保住了迟夏耗费了一个时辰捣鼓出来的学习成果。

  “哥哥，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吗？我还以为是蛊虫开口说话了，吓死了！”

  迟夏鼓起脸颊，心有余悸的嗔了商绝一眼，倒是把商绝逗的轻笑了一下。

  俯身将人抱起，商绝自觉做了人肉坐垫，搂着迟夏的腰，温柔的握着迟夏的手亲了亲，以作安抚。

  “刚刚怎么不让001留下，我和母后说的话，没什么需要你避嫌的。”

  反手抓住商绝的大掌揉捏把玩，迟夏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用头撞了撞商绝的胸口。

  “不想听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和我说一声就行了。”

  “哦，对了。”

  迟夏一下想起了在学习情蛊前炼制好的王蛊和子蛊，指了指桌上放着的小木盒，看向商绝。

  “母后之前想要的东西，是我送过去，还是你明天去罚跪前顺便带过去？”

  商绝挑了下眉，没想到迟夏对他被罚的事那么淡定，故意试探：

  “哥哥可是被变相软禁了，卿卿怎么一点都不担心，这么相信哥哥的能力吗？”

  迟夏灿然一笑，调皮的勾了一下商绝的下巴，毫不犹豫的说出真相：

  “当然啦，我还知道这次是你和母后故意设局，明日的朝会，商继宇怕是要栽个大跟头吧？”

  很喜欢迟夏这样全然的信赖，商绝愉悦的将头埋进迟夏的脖颈处蹭了蹭。

  “卿卿真聪明。”

  迟夏被商绝呼出的热气弄得发痒，缩了缩肩膀，抬手推了推黏人的狼崽。

  “哎呀，说正事呢，别捣乱。”

  商绝又轻笑了一下，听话的抬起头，认真回答起了迟夏之前的问题。

  “嗯，卿卿送过去吧，我和母后说了，这段时间你就住在甘泉殿，我也能放心。”

  商绝罚跪的三十日都不能离开宗祠，迟夏正好想去照顾西月夫人，于是马上点头答应下来。

  “好，你也要小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