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自始至终，萧景珩都没有现身

  赵月茹率先上前，拉着小鱼，对着侯爷和夫人郑重的跪了下去。

  “侯爷，夫人。”赵月茹声音哽咽，眼圈已经泛红：“奴婢……不，民妇赵月茹，携小女小鱼，叩谢侯爷、夫人多年来的收留，照拂之恩，若无侯府，便无我们母女今日，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说罢，母女二人齐齐磕头行礼。

  苏忠亦掀袍跪地，抱拳道；“末将苏忠，谢侯爷知遇之恩，谢夫人多年来对妻女的照看，末将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这条命，这份忠心，永远属于侯爷，属于侯府！”

  柳氏早已用帕子按压眼角，亲自起身虚扶了一把：“快起来，赵妈妈，苏将军，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能有今日，全是自己拼出来的。”

  柳氏目光温和的扫过赵月茹和苏小鱼：“你们在侯府的这些年，尽心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尤其是小鱼，是个有福气，有造化的好孩子，如今你们苦尽甘来，有了自己的府邸前程，我们只有高兴的份儿，日后常来走动，侯府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若遇难处，也定要来说一声，侯府，永远是你们的倚仗。”

  萧定山捋了捋胡须，声音浑厚有力；“苏忠，你是本侯一手带出来的兵，你的忠心和本事，本侯从不怀疑，如今你凭军功挣得前程，实至名归。

  往后在朝为将，需记得忠君爱国，爱兵如子，至于你们与侯府的情分，不在主仆，而在旧故，日后往来，不必拘礼。”

  “谢侯爷，谢夫人！”苏家三口再次深深拜别，心中暖流激荡，更添离愁。

  轮到小辈道别，萧景轩率先上前，摸了摸鼻子，难得的有些局促：

  “那个，苏小鱼，以后你在京城，要是有人欺负你，报小爷我的名字！我如今可是金吾卫的人，罩得住！”

  苏小鱼抿嘴一笑，点头道：“多谢二公子。”

  轮到萧灵犀，她早已眼眶微红，上前一步，先是对着苏忠规规矩矩行了个礼：“苏伯伯，赵姨，愿你们前程似锦，阖家安康。”

  最后，她转向苏小鱼，一时间，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

  这个女子，明明曾经是个贪吃的丫鬟，可没想到有一天，要亲自送她出侯府，还有不久后，将有可能成为她的……

  一想到这，萧灵犀瞬间又觉得似乎不那么难受，依旧维持着骄傲小姐的姿态。

  “苏小鱼，以后……以后见了本小姐，记得要行礼问好。”

  不然再往后，就得轮到她朝苏小鱼见礼了。

  生怕苏小鱼不答应，她还急切的补充道：“听到没有？”

  苏小鱼正要回答，她又急忙伸出手，一把将她紧紧抱住，还在她耳朵边飞快的说道：“笨小鱼，记得我的话，还有……一定要好好的，等着我大哥，记住了！”

  苏小鱼一愣，没反应过来。

  可萧灵犀却很快放开了她，把她推向赵月茹：“好了好了，你们快走吧，再晚吉时就要过了。”

  苏小鱼心中酸软成一片，又朝着花厅外看了一眼，然后有些失落的收回目光，脸上强扯出笑意，郑重的对萧景轩和萧灵犀福身：

  “二公子，二小姐，珍重。小鱼……会记得你们的。”

  拜别完毕，吉时已到，苏家一家三口再次向主位行礼，转身缓缓退出正厅。

  自始至终，萧景珩都没有现身。

  ……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

  萧景珩正端跪在御前的地砖上，背脊挺直，面容平静，嘴角微微紧抿，透露着一丝坚决的意味。

  御书房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滞凝。

  皇帝正端坐在御案后，那双不再年轻的眼睛，此刻正锐利的打量着下头的臣子，面带不悦。

  一旁的太监默默的降低存在感，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良久，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威压：“萧景珩，你如今……倒是越发会替朕做主了。”

  他轻轻放下狼毫，声音依旧威严；“猎扬之事，你的确护卫有功，太子也已经为你们父子陈情，该赏的，朕不会吝啬。”

  “可你倒好，功未领，赏未受，倒先跟朕讨起价来了？把你自己的功劳抹去了七八，只为给一个小丫头换取一个县主的尊号？萧景珩，你是在要挟朕？”

  “臣不敢！”萧景珩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声音却依旧不卑不亢：

  “陛下赏罚，乾坤独断，臣唯有俯首听命，岂敢有半分携功自重之念？”

  他直起身，目光垂视地面，继续道：“只是臣以为，这军功虽贵重，却不及忠良之心可贵。苏小鱼虽曾是侯府婢女，却在秋猎宫变时，不顾性命挡在陛下身前，以一介弱质之身受铜镇尺重击，若不是鹤神医医术高明，早已殒命。这份护驾的忠勇，便是朝中许多武将都未必能及。”

  “臣愿以军功相抵，只求陛下赏她一个县主身份，让天下人知道，陛下赏罚分明，忠良不分出身。陛下素来圣明，想来不会因一时小节，落个‘小气’的名声才是。”

  “你……！”

  皇帝被他这番话堵得一噎，指着他的手都有些发颤。

  他转头看着一旁的内侍，气笑了。

  “你们都看看，啊？拐着弯说朕小气！朕看你是为了那小丫头，连脸面都不要了！”

  萧景珩垂首道：“臣所求，不过是心安。苏小鱼护驾有功，本该受赏，臣以军功换她体面，亦是臣心甘情愿。”

  皇帝忽然嗤笑一声，“萧景珩，往日里朕知你断案如神，铁面无私，倒不知你还有这般……舌灿莲花的本事。”

  他重新拿起一份奏折批起来，笑得高深莫测：“若朕不同意，你待如何？”

  “朕觉得，一个丫鬟，即便有些许微功，赏些金银田地已是天恩浩荡，骤封县主，未免乱了尊卑，惹人非议……你觉得呢？”

  萧景珩缓缓叩首，声音沉稳如磐：“若陛下不同意，臣便卸去此次平叛的封赏，自请去户部当一个主事，余生潜心整理户籍，再不过问军政。”

  话落，御书房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