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慌了，哭了，疯了，吻了

  林越的喉咙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被扼住了。

  血屠的手就贴在他的脖颈上，虽没有用力，那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可其中蕴含的、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却让林越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完了。

  玩脱了。

  表白翻车现场，自己不会成为史上第一个表白金手指，反手就被金手指当场掐死的穿越者吧？

  林越的大脑飞速运转，求生的本能让他脸上瞬间堆起了虚伪的笑容，双手举过头顶，疯狂摆动。

  “刀哥！刀哥我错了！开玩笑的！我刚才是开玩笑的啊！”

  “你看这破地方，邪门得很！影响人的神智！我肯定是中招了，开始说胡话了！”

  “你别当真，千万别当真！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呢？咱俩都是男的，对吧？哈哈哈……”

  他笑得很命苦，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把这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的局面圆回来。

  然而，血屠一动不动。

  那只抚在他喉咙上的手，也没有移开。

  林越的笑声，渐渐地，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血屠。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斥着狂傲、不耐烦、或是占有欲的赤红色瞳孔，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让林越感到陌生的……平静。

  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默。

  林越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放弃了解释。

  他知道，没用了。

  在这家伙面前，任何谎言和伪装，都显得那么可笑。

  林越泄了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行吧……”

  他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一副引颈就戮的样子。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动手前，能不能让我吃顿饱的？”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那只扼住他命运的手，反而……松开了。

  林越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

  血屠依旧抱着他，只是那只手从他的喉咙，移到了他的脸颊旁。

  冰冷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皮肤。

  “你……”

  血屠终于开口了。

  “你刚才说……”

  “喜欢我？”

  林越的心脏咯噔一下。

  又来了，又来了。

  死亡二选一。

  是继续嘴硬，还是坦白从宽？

  林越看着他。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迷茫的脸。

  也罢。

  死就死吧。

  林越把心一横，扭过头，不敢看血屠的脸，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

  “……嗯。”

  “喜欢。”

  说完，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什么是喜欢？”

  林越猛地转回头，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看到了什么？

  血屠的眉头，紧紧地皱着，那双赤红的瞳孔里，不再是平静，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求知般的困惑。

  他像一个第一次接触到未知事物的孩子，正在努力理解一个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概念。

  他……他不懂？

  “喜欢……”林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也卡壳了。

  这要怎么解释？

  跟一个活了万万年的老古董，一把人形凶器，解释什么叫“喜欢”？

  这难度，不亚于跟文科生解释什么叫薛定谔的猫。

  看着林越那副便秘一样的表情，血屠似乎也失去了耐心。

  他不想听那些复杂的、他听不懂的解释。

  他只想知道答案。

  “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血屠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会很暴躁，我想砍了所有和你说话的人。”

  “那个长着鹰钩鼻的蠢货，用那种眼神看你的时候，我想把他连同他的灵魂，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我不喜欢你的脚沾到地面，不喜欢你离开我的怀抱，不喜欢你多看别的东西一眼，哪怕那只是一朵花。”

  “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心会变得很空，很烦。”

  血屠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林越的心上。

  他一边说，一边收紧了抱着林越的手臂，仿佛要将他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想占有你。”

  “如果可以，我想把你捆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每一根头发，你每一次呼吸，都应该是我的。”

  “除了我，谁也不能碰你，谁也不能看你，谁也不能想你。”

  “林越。”

  他说完了。

  他看着林越，看着这个被他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的蠢货，用一种几乎称得上是脆弱的语气，问出了那个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

  “是喜欢吗？”

  林越的脑子，嗡的一声。

  彻底炸了。

  他呆呆地看着血屠。

  看着这个刚才还霸道得像个疯子，此刻却因为一个简单的问题而显得有些无措的家伙。

  他那一番话，哪里是什么狗屁疑问句。

  那分明是……他听过的，最霸道，最别扭，最不讲道理，却也……最他妈动听的情话！

  万象回音谷那无处不在的情绪放大效果，在这一刻，催发到了极致。

  震惊。

  动容。

  狂喜。

  还有一种汹涌到无法抑制的酸涩。

  各种复杂的情绪，像决了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林越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的鼻尖一酸。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了血屠的手背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林越哭了。

  他哭得莫名其妙，哭得稀里哗啦，像个傻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是被感动的？

  还是被这鬼地方给影响的？

  或许都有。

  但，那都不重要了。

  血屠彻底慌了。

  他看着林越脸上的眼泪，感觉那每一滴，都像是滚烫的岩浆，烫得他心口发慌。

  他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或者，是自己刚才那番话，吓到他了。

  “你……别哭。”

  他笨拙地抬起手，想去给林越擦眼泪，可那只习惯了杀戮和毁灭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放。

  “谁弄哭你了？”

  他的声音，下意识地带上了一丝戾气。

  随即，他又反应过来，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

  “我……我弄哭你了？”

  林越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又哭又笑。

  这个傻子。

  这个傻子啊。

  林越伸出手，胡乱地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然后，死死地抓住了血屠胸前的衣襟。

  他抬起那张被眼泪冲刷得一塌糊涂的脸，看着血屠，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那个答案。

  “算！”

  “当然算！”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但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血屠愣住了。

  他看着林越，看着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心，那片沉寂了万年的、只有孤独与怨恨的血色海洋，仿佛被投进了一颗太阳。

  很烫。

  烫得他不知所措。

  也烫得他……心甘情愿。

  林越看着血屠那副呆住的样子，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感觉自己也疯了。

  他需要做点什么。

  必须做点什么。

  来宣泄这股几乎要将他撑爆的、汹涌的情感。

  一个疯子会做什么？

  ......

  林越抓着血屠衣襟的手，猛地用力。

  他将那个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还处于震惊状态的红发美人，狠狠地，向下拉向自己。

  然后，他闭上眼，抬起头。

  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