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唯我，是我。一心，是你

  林越的小屋。

  气氛很沉闷。

  林越盘腿坐在地上，愁得头发都快薅秃了。

  静心塔顶那一泡尿，尿得是惊天动地，酣畅淋漓。

  后果也是灾难性的。

  他和萧凡，现在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即将到来的外门大比，就是他们的生死擂。

  可问题是，怎么打？

  他脑海里只有一套《唯我一心剑》，是之前在剑意洞窟里，血屠魔改出来的。

  林越站起身，学着记忆中的样子，比划了几个剑招。

  空有其形，软绵绵的，像公园老头打的太极养生剑，别说杀人，连只鸡都捅不死。

  这套剑法，核心在于“一心”。

  是他和血屠的心，合二为一。

  他一个人练，就是个屁。

  林越转过头，看向那堆床的废墟。

  血屠正蹲在那儿，身上那件外门道袍穿得七扭八歪，一头红发格外惹眼。

  他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聚精会神地，戳着一只正在搬家的蚂蚁。

  蚂蚁被他戳得东倒西歪，换个方向继续跑。

  他又戳。

  玩得不亦乐乎。

  林越一个头两个大。

  大哥，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还有心情玩蚂蚁？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凑了过去。

  “那个……刀哥？”

  血屠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逗弄那只可怜的蚂蚁。

  “商量个事呗？”林越蹲在他旁边，搓着手，“你看，外门大比马上就要到了，我这实力……有点不够看。”

  “为了咱俩以后能安安稳稳地吃香喝辣，咱们是不是得练练？”

  “小红，变回刀，我们合体……呸，我们合练一下？”

  血屠戳蚂蚁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屁话”的冷漠。

  “不要。”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当人不好吗？有手有脚，能吃能喝，为什么要变成一块冰冷的铁块？”

  血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感受着这具身体里流淌的力量，和前所未有的自由感。

  他一点也不想变回去。

  “别啊刀哥！”林越急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开启了忽悠模式。

  “你想想，到时候，在那万众瞩目的擂台上！我，手持神兵，一招《唯我一心剑》使出，剑光纵横，气贯长虹！”

  “台下那些人，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修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林越说得唾沫横飞，手舞足蹈。

  “然后他们就会议论，天啊，林越师兄好帅！他手里的刀更帅！这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一人一刀！”

  “到时候，那些人看你的眼神，都会是崇拜！是敬畏！是发自灵魂的仰望！多有排面！”

  “排面”两个字，显然精准地戳中了血屠的某个点。

  他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瞬，但依旧嘴硬。

  “那是你的排面，与我何干？”

  他扭过头，留给林越一个高傲的后脑勺。

  常规手段，宣告失败。

  林越咬了咬牙。

  看来，只能出绝招了。

  他从自己那干瘪的储物袋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样东西。

  一串用油纸包得好好的，还泛着晶莹光泽的糖葫芦。

  这是前几天在庙会上，他特意多买下来，藏起来的。

  林越拿着那串糖葫芦，走到血屠面前，在他鼻子底下晃了晃。

  一股酸甜的果香，瞬间钻进鼻腔。

  血屠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那双赤红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串红彤彤的东西，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动。

  “练一个时辰，”林越循循善诱，“这串，就归你。”

  血屠的视线，从糖葫芦上移开，落在了林越那张写满了“快上钩”的脸上。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高冷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两个时辰，两串。”

  “成交！”

  林越一口答应，生怕他反悔。

  交易达成。

  血屠哼了一声，身体在一阵红光中，重新化作了那把熟悉的、黑漆漆的长刀，落入林越手中。

  熟悉的重量，熟悉的触感。

  还有那条比之前粗壮了无数倍的灵魂链接，让林越感觉自己和这把刀，已经彻底不分彼此。

  他握紧刀柄，重新摆出了《唯我一心剑》的起手式。

  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了。

  一股冰冷、霸道的意志，顺着刀柄，直接涌入他的脑海，强行接管了他身体的每一丝灵力运转。

  “蠢货！手腕太僵了！放松！”

  一个暴躁的声音，在他脑中炸响。

  林越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可身体却很诚实地，按照指令调整了姿势。

  嗡——

  刀身轻颤，一股比之前凌厉了数倍的剑意，透体而出。

  “灵力运行错了！你想经脉逆流，当场暴毙吗？！”

  血屠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耐烦。

  林越赶紧收敛心神，将自己的全部意识，都交给了血屠去引导。

  他成了一个提线木偶。

  而血屠，就是那个最严苛，也最了解他的操控者。

  一遍。

  两遍。

  十遍。

  石室中，林越的身影不知疲倦地闪动着，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道漆黑的轨迹。

  一开始，他还磕磕绊绊，错误百出。

  脑海里，充斥着血屠“蠢货”、“笨蛋”、“猪脑子”之类的咆哮。

  但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标准。

  当他终于完整地、没有一丝错漏地，将整套剑法演练了一遍后。

  脑海里那暴躁的声音，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别扭的冷哼，和一句含糊不清的嘀咕。

  “……还行。”

  就这两个字。

  林越却感觉比喝了十全大补汤还管用，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

  原来被顶级陪练带着飞，是这种感觉！

  太爽了！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

  林越累得像条死狗，一屁股瘫在地上，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怀里的长刀红光一闪，再次化作了那个红发少年。

  血屠的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赤红的瞳孔，却亮得惊人。

  他走到林越面前，伸出手。

  “两串。”

  林越有气无力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两串糖葫芦，递了过去。

  血屠接过，没有立刻吃，只是拿在手里。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林越，忽然开口。

  “这套剑法，叫《唯我一心剑》。”

  “唯我，是我。”

  “一心，是你。”

  他说完，也不管林越是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走到角落，开始小口小口地，品尝自己的战利品。

  林越愣愣地看着他。

  心里，某个地方，猛地被触动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每天都会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林越拿着各种从山下换来的零食，糖画、麦芽糖、桂花糕……变着花样地，贿赂自己的专属陪练。

  血屠每次都一脸嫌弃，却又每次都在讨价还价后，半推半就地答应。

  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林越的剑法，也从一开始的形似，逐渐做到了神似。

  那剑意之中，不仅有他自己的守护，更融入了一丝属于血屠的、毁灭一切的霸道。

  两人的同步率，也在这种日复一日的“交易”和修炼中，缓慢而坚定地，提升到了52%。

  青云宗，外门大比之日，终于到来。

  这一天，整个青云宗万人空巷，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从外门到内门，几乎所有的弟子，都放下了手中的修炼，潮水般地，朝着宗门最大的演武场涌去。

  演武场周围，早已是人山人海，连山坡上都站满了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快看快看！萧凡师兄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只见内门弟子所在的方向，萧凡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内门精英弟子服饰，面容冷峻，气息沉稳。

  “天啊！萧师兄又变帅了！他才是我们青云宗真正的第一天骄！”

  “听说他这次的目标，是直接拿下大比头名，进入剑池！”

  赞叹声，此起彼伏。

  然而，在人群的另一边，更多的议论，却围绕着另一个话题。

  “哎，你们说，今天能看到吗？”一个内门女弟子，激动地对身边的同伴说。

  “肯定能啊！我可是‘越红CP后援会’的元老！今天特意请假过来的！”另一个双眼放光。

  “我听说林师兄那个器魂，长得比天上的谪仙还好看！今天终于能见到活的了！”

  “何止是好看！我听一个师妹说，两人天天在房间里……咳咳，一起修炼，形影不离！”

  “真的吗？！啊啊啊！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就在这鼎沸的人声中。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外门道袍的清秀少年。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戴着红色狐狸面具的红发青年。

  两人出现的瞬间，整个演武场，忽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来了！他们来了！”

  “啊啊啊！是生死相依的神仙眷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