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血契篇？不，是掏心窝子送命篇！

  什么意思？

  什么叫以身为鞘，血肉为祭？

  这老头，到底想干什么？！

  林越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那把重新变得安静的长刀，手心里全是冷汗。

  ……

  石门外。

  简伏负手而立，他没有推门，但石室内发生的一切，都清晰无比地倒映在他的神识之海中。

  他“看”着那把刀从狂暴到平息，感受着那股能量从驳杂到纯粹的蜕变，那双浑浊的老眼，亮得吓人。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他低声喃喃，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它需要的不是压制，是疏导！不是封印，是满足！”

  他过去八百年对“剑”的理解，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什么剑意通玄，什么人剑合一，什么以气御剑……在眼前这把“兵”展现出的真实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那不过是凡人对力量的拙劣模仿。

  而这，才是真正的“兵”之大道！

  毁灭中孕育新生，吞噬中完成蜕变！它不是工具，它是一个活着的、拥有无尽潜能的“生命”！

  而林越……

  简伏的“视线”落在了那个瘫坐在地，脸色煞白的少年身上。

  这个少年，就是打开这扇新世界大门的唯一钥匙。

  他的灵魂，他的体质，他与那把刀之间那种与生俱来的、无法解释的联系……他是最完美的“鞘”，是独一无二的催化剂！

  药石的“外养”，已经达到了极致。

  九转玉露膏，已经是凡间能找到的顶级天材地宝。

  可它带来的，也仅仅是让那把刀“消化”得更舒服了一些。

  想要真正唤醒它，想要解锁它更深层的力量，就必须进行下一步。

  更深层次的“内养”。

  简伏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本他在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找到的、早已被列为禁术的孤本残卷。

  上面记载着一种最古老、最霸道的认主方式。

  血之契约。

  以“鞘”之精血，刻下魂之烙印，将两者的命运，从灵魂层面，彻底绑定！

  只有这样，才能让“兵”与“鞘”再无间隙，才能让这把沉睡了万古的绝世凶兵，真正地，向它的新主人，展露獠牙！

  简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几乎要让他仰天长啸的狂喜。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那股不近人情的清冷，被一个前所未有的“和蔼”微笑所取代。

  吱呀——

  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

  林越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见简伏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可这笑容，落在林越眼里，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他毛骨悚然。

  “不错，很好。”

  简伏走到林越面前，亲自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你的表现，再一次超出了老夫的预料。”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

  “为师之前对你的所有考验，无论是万剑冢，还是这九转玉露膏，都是为了磨砺你的心性，锤炼你的体魄。”

  “事实证明，为师没有看错人。你的胆魄，你的悟性，你与‘它’的契合度，都是万中无一！”

  林越被他扶着，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都……都是师父教导有方……”

  “哈哈哈，不必谦虚。”

  简伏开怀大笑，亲热地拍了拍林越的肩膀，“你能有此成就，是你自己的机缘。”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不过，之前的种种，都只是开胃小菜。”

  “外养已有小成，接下来，该是真正的‘内蕴’了。”

  简伏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通体血红的玉简。

  那玉简刚一出现，石室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这，便是《蕴剑诀》的后续心法，也是其真正的核心——”

  “血契篇。”

  简伏将血红的玉简，递到林越面前。

  “外养，只是让‘它’吃饱喝足。而这血契篇，则是让你与它，立下最古老的契约，让你能真正地、部分地‘控制’它，而不仅仅是被动地被它影响。”

  “一旦练成，你将不再只是一个被动承受力量的剑鞘。”

  “你，将成为它的主人！”

  主……主人？

  林越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他的心上。

  控制它？

  成为血屠的主人？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让他明知道眼前这老头不对劲，明知道这血色玉简透着一股邪性，却依旧无法抗拒。

  他太渴望摆脱这种身不由己的命运了。

  他太想将自己的小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了。

  林越看着简伏那“真诚”又“慈爱”的脸，又看了看那枚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血色玉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颤抖着手，接过了那枚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还带着一丝黏腻的触感。

  “好好参悟吧。”

  简伏满意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扶着他的手，转身向外走去。

  “为师相信，以你的天资，很快就能领悟其中奥妙。”

  “等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石门，再次关上。

  石室里，只剩下林越一人。

  他死死地捏着那枚血色玉简，心脏砰砰直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

  但他也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能够反客为主的机会。

  赌了！

  林越咬了咬牙，闭上眼，将一缕神识，探入了玉简之中。

  没有晦涩难懂的功法口诀。

  也没有玄之又玄的经脉运行图。

  当他的神识进入玉简的瞬间，一幅巨大、复杂、充满了血腥与诡异的立体阵法图，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阵法的线条，不是用笔墨描绘，而是用一道道流淌的鲜血构成。

  阵法的节点，也不是什么灵石法器，而是一枚枚闪烁着幽光的、由人体骨骼打磨而成的符文。

  而在那血腥阵法的最核心，最中央的位置……

  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正用一把锋利的短刃，面无表情地，剖开自己的胸膛。

  然后，从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上，小心翼翼地，引出一滴殷红到发黑的……

  心头血！

  紧接着，画面一转。

  那个人影，用那滴心头血作为墨水，用自己的指骨作为笔，开始在那把造型狰狞的凶兵之上，一笔一划地，刻画着与阵法图上一般无二的血色符文！

  每刻下一笔，那把凶兵就发出一声兴奋的嗡鸣。

  而那个人影的身体，就肉眼可见地干瘪一分。

  林越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尽褪！

  他猛地抽回神识，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一把将那枚血色玉简扔在了地上。

  “哐当！”

  玉简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角落。

  林越浑身发抖，控制不住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石壁，再也无路可退。

  他抱着自己的头，牙关都在打颤。

  血契篇？

  成为主人？

  这哪里是什么蕴养功法！

  这分明是一套拿命去填的血祭邪术！

  什么狗屁亲传弟子，什么狗屁天材地宝……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一个为了让他心甘情愿，用自己的心头血，去给那把刀“开刃”的惊天骗局！

  那个疯子！

  那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是要把自己当成剑鞘。

  他是要把自己，当成一件一次性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