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是我作为“人”的底线！

  林越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欣赏着刀身上方那个半透明的气泡。

  气泡里，Q版的血屠小人正抱着一把更迷你的小黑刀，一脸不爽地拿刀刃刮着自己的指甲，头顶上飘着一行小字。

  【这傻子又在傻笑什么？】

  林越看得直乐，在心里回了一句：“笑你可爱啊，小红红。”

  气泡里的小人动作一僵，下一秒，脸颊“腾”地一下红了，手里的迷你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去捡，结果一脚踩在了刀身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砍了你！！！】

  头顶的小字疯狂刷新，充满了恼羞成怒的抓狂。

  林越笑得在床上直打滚。

  就在这时。

  “砰——！！！”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整个门板都飞了进来，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

  林越的笑声戛然而止，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门口，张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那张平日里还算憨厚的脸，此刻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在哆嗦。

  “越……越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林越的床边。

  “出大事了！”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还没来得及问，张龙已经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递了过来。

  那不是普通的纸，而是一张由内门执事堂签发的正式调令，上面还盖着鲜红的印章。

  林越接过调令，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调令上，用冰冷的笔墨写着：

  “兹令外门弟子林越、张龙、赵虎……等十人，即刻组成小队，三日内，深入黑风魔渊内围，采集‘阴风草’五十株。此为宗门要务，不得有误，违者按叛宗论处。”

  黑风魔渊内围！

  阴风草！

  林越的脑子嗡的一声。

  黑风魔渊外围，就已经有五阶妖兽岩铠地熊盘踞，那内围是什么地方？是连许多内门弟子都闻之色变的绝地！

  而阴风草，他也在原著里看到过。那是一种生长在极阴之地的剧毒灵草，本身价值不高，但其生长之处，必定有强大的阴属妖兽守护！

  让他们这群最高不过炼气期大圆满的外门弟子，去闯那种地方，跟直接派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越的声音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

  “是……是萧凡！”张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抱着林越的大腿就开始嚎。

  “这个任务是萧凡亲自去执事堂指派的！他还跟执事长老说，这是为了‘磨炼’我们外门师弟，给我们一个表现的机会！”

  “执事堂那边根本没人管我们死活，直接就批了！越哥，这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啊！”

  林越瞬间就全明白了。

  好一个“磨炼”！

  好一个阳谋！

  萧凡这是算准了自己不敢公然违抗宗门命令，也算准了自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张龙他们去送死。

  这是一个恶毒至极的陷阱。

  他去，是自投罗网，正中萧凡下怀。

  他不去，张龙这几个被点了名的人，就必须去执行这个必死的任务。到时候，他林越就会背上一个“见死不救、胆小如鼠”的骂名，在整个外门被彻底孤立。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林越的拳头，在袖子里悄悄握紧。

  他怕死。

  他比任何人都怕死。

  为了几个不算太熟的跟班和一个墙头草，去冒这种九死一生的风险，他本能地想要拒绝。

  他只想苟着，只想安安稳稳地把血屠喂饱，然后找个机会跑路。

  可……

  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张龙。

  这些人，是因为他才被卷进来的。

  如果不是他得罪了萧凡，他们本可以继续在外门当个不起眼的弟子，每天劈柴、打扫，虽然没什么前途，但至少能活着。

  林越的内心，在疯狂地挣扎。

  理智告诉他，快跑！现在就跑！带着血屠离开青云宗，天大地大，总有地方能活下去！

  可他的良心，却像被一只手死死揪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刀身上的气泡。

  气泡里，那个Q版的血屠小人，正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龙，头顶上飘着一行字。

  【几只蝼蚁，死了就死了。】

  血屠的反应，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林越混乱的思绪上。

  是啊。

  在血屠这种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凶兵眼里，凡人的生死，根本不值一提。

  可他不是血屠。

  他是一个人。

  一个不久前，也曾像张龙一样，在死亡面前瑟瑟发抖，无助到绝望的普通人。

  “越哥！我不想死啊！”

  张龙的哭嚎，打断了林越的思绪。

  “我们都知道，这事是因你而起……可我们是无辜的啊！”

  “越哥，我们知道您有‘背景’，您不是一般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吧！只要能活下来，我张龙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

  张龙一边说，一边砰砰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林越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绝望的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刚穿越过来时，被血屠掐着脖子，濒临死亡时的恐惧。

  那种无助，那种对生的渴望，他感同身受。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龙的哭声都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久到屋子里的空气，都凝固得让人窒息。

  终于，林越动了。

  他弯下腰，伸出手，将跪在地上的张龙，硬生生拽了起来。

  张龙茫然地抬起头，对上了林越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我去。”

  林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因为自己而死。

  这是他作为“人”的底线。

  哪怕这条底线，要用他的命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