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战是亡，降也是亡，那我选……

  夜风灌进林越的领口，凉得他一哆嗦。

  他现在就是一块破布，被张龙和另一个叫赵虎的跟班架着，在青石板路上飞速“飘”过。

  双脚几乎不沾地。

  “我不去！我真的受伤了！你们这是谋杀！”

  林越的哀嚎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怀里那把冰凉的长刀是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越哥！再忍忍！马上就到了！”张龙跑得气喘吁吁，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大丈夫能屈能伸！今天就算跪下认个错，也比当缩头乌龟强！”

  我谢谢你啊！

  林越在心里咆哮。

  他现在只想找个床躺下，而不是去什么演武场。

  他现在这副尊容，脸上还带着被碎石划破的血痕，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活脱脱一个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难民。

  去演武场干嘛？行为艺术吗？

  “刀哥，刀哥！想个办法啊！”林越在脑海里疯狂呼叫。

  “……”

  一片死寂。

  “小红？”

  嗡——

  刀身轻微一震，一个慵懒的意念传来。

  “吵。”

  林越绝望了。

  这金手指，比大爷还难伺候。

  就在他准备两眼一闭，开始装死的时候，一股鼎沸的人声浪潮，迎面拍来。

  演武场，到了。

  巨大的演武场灯火通明，人山人海，比林越上辈子参加过的任何一场演唱会都要热闹。

  数千名外门弟子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张龙和赵虎架着林越，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一条路。

  “让让！让让！”

  周围的弟子们回头，看到被架着的林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纷纷露出鄙夷和嘲弄的表情。

  “哟，这不是林越吗？还敢来啊？”

  “我还以为他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门了呢！”

  “你看他那怂样，笑死我了，是被萧凡师兄吓成这样的吗？”

  各种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钻进林越的耳朵里。

  林越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被推到了人群的最前面，视野豁然开朗。

  高高的擂台之上，一道身影渊渟岳峙。

  正是萧凡。

  此刻的萧凡，虽然衣衫也有些许破损，但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神情冷峻，正接受着全场山呼海啸般的崇拜。

  “萧凡师兄孤身闯入黑风魔渊，斩杀五阶妖兽岩铠地熊！”

  “俺不中嘞，五阶妖兽啊！那可是堪比金丹期修士的存在！”

  “萧凡师兄才是我们青云宗外门第一人！什么林越，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个消息，显然已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外门。

  林越听着周围的吹捧，再看看台上那个被万众敬仰，脸色却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萧凡，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兄弟，这泼天的富贵，你可得接稳了！

  这口锅，尺寸还合身不？

  林越再低头看看自己，衣衫褴褛，脸上带伤，怀里抱着一把平平无奇的黑刀，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捡破烂回来的。

  英雄与狗熊，对比就是这么鲜明。

  台上的萧凡，正在享受着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之一。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的视线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他在找人。

  终于，他的搜寻在人群前排一个狼狈的身影上停住了。

  林越！

  他竟然还活着！

  而且看他那样子，除了狼狈一点，似乎根本没受什么重伤！

  萧凡的瞳孔猛地一缩，攥紧的拳头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从他心底疯狂上涌。

  怎么可能？

  他怎么从黑风魔渊里出来的？

  那头熊……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中炸开，最后都汇成了一个念头。

  那把刀！

  一定是那把邪门的刀！

  就在这时，主持小比的执事长老走上了擂台。

  他先是看了一眼万众瞩目的萧凡，眼中满是赞许，然后视线一转，落在了台下同样显眼的林越身上。

  执事长老清了清嗓子，运足了灵力，声音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林越！”

  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英雄萧凡的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狗熊林越的身上。

  刚才还嘈杂的演武场，在这一刻，落针可闻。

  林越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浑身不自在。

  他身边的张龙和赵虎，在这万千道目光的注视下，也扛不住压力，悄悄松开了手，往后缩了半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瞬间，林越就被孤立在了原地。

  “你总算来了。”执事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和轻蔑，“小比之前，弟子萧凡曾向你发起生死挑战，立下生死状。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可敢应战？”

  轰！

  人群炸开了锅。

  “应战？他敢吗？”

  “笑话！一个废物，拿什么跟斩杀了五阶妖兽的萧凡师兄打？”

  “快认输滚蛋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嘲笑声，鄙夷声，看好戏的起哄声，像无数根针，扎在林越身上。

  “这……”林越在心里发出了蚊子般的呻吟，“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哦？”血屠的意念带着一丝玩味，“那你觉得该怎么写？你跪下求他，他就会放过你？”

  林越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不会。

  原主把萧凡得罪得太狠，今天这生死局，避无可避。

  但......这剧情真的感觉有点不对劲......

  就在这时，台上的萧凡，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从高高的擂台之上，走了下来。

  咚。

  咚。

  咚。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们的英雄，走向那个小丑。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萧凡为中心，铺天盖地而来。

  林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怀里的长刀，似乎燃起了一丝战意，开始愈发滚烫。

  “怕了？”血屠的意念在他脑中响起。

  “废话！能不怕吗！”林越快哭了。

  “出息。”血屠冷哼一声，“不过是个人类幼崽，就把你吓成这样？”

  “他不是普通幼崽！他是开了挂的！”

  萧凡走到了林越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一个万众瞩目，气势如虹。

  一个形单影只，狼狈不堪。

  萧凡就这么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要伤人。

  有杀意，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

  林越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刀。

  这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执事长老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越，回答我。”

  “你，是战，还是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