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误会与流泪

  XX大学城后街，“回声”Livehouse。

  晚上七点五十，后台。

  顾星染已经换好了演出服，脸上化了淡妆，正在调试吉他。Ken和阿哲在旁边做着最后的准备。

  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江眠还没来，也没回消息。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下午江眠回复的“好”字。

  演出八点开始，现在离约定见面的七点半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顾星染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顾星染：到哪儿了？快开始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顾星染皱了皱眉，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顾星染的心沉了一下。

  是手机没电了？还是……出什么事了？

  不应该啊，从他们学校过来，这个点地铁不堵，再怎么样也该到了。

  “染哥，准备上扬了！”工作人员过来催。

  顾星染看了一眼手机，依旧没有回复，电话还是关机。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涌了上来。

  “再等等。”他说。

  “等不了了，前面暖扬乐队已经结束了，观众在催了。”工作人员为难道。

  Ken走过来，拍了拍顾星染的肩膀：“可能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或者手机真没电了。先上台吧，演完了再说。”

  顾星染盯着手机屏幕，那个没有任何回复的聊天窗口，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又拨了一次江眠的电话，还是关机。

  然后，他像是终于放弃了，把手机塞回裤兜，拿起吉他，走向舞台通道。

  “走吧。”

  …………

  舞台上，灯光亮起，音乐炸响。

  顾星染抱着吉他，站在舞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兴奋的观众。

  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第一首歌，他唱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入口处。每一次有人进来，他都期待是那个迟到的身影，但每一次都是失望。

  第二首歌，节奏更加激烈。

  顾星染强迫自己投入进去，嘶吼，弹奏，汗水顺着额头流下。但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想：

  江眠为什么没来？

  是沈临渊又怎么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打算来，下午那句“好”只是敷衍？

  第三首歌，是一首比较慢的情歌。

  顾星染唱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台下的观众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背景音乐还在继续，但他却没有唱。

  他握着麦克风，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下面这首歌……”

  “送给……所有轻易许诺，又轻易失约的人。”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带着明显的情绪。台下的观众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些窃窃私语。

  Ken在背后敲了下鼓，示意他继续。

  顾星修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开口唱了起来。

  但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张扬和力量，反而透着一股压抑的疲惫和失望。

  唱到副歌部分，他闭上了眼睛。

  眼前闪过江眠的脸，闪过他陪着沈临渊时那耐心又无奈的样子，闪过他答应来看演出时那个简单的“好”字。

  也闪过自己现在狼狈的、一无所有的样子。

  是啊，他现在有什么资格要求江眠一定要来？没钱，没势，除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梦想”，他什么都给不了。

  而沈临渊呢？就算脑子坏了，至少干干净净，全心全意地依赖着江眠。江眠对他心软，对他好，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那自己算什么？

  一个死缠烂打的、脾气不好的、还总是给他添麻烦的追求者？

  顾星染唱不下去了。

  他放下吉他，走到舞台边缘，拿起旁边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一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那股火。

  台下有观众在喊：“染哥！怎么了？”

  顾星染抹了把嘴，对着麦克风，声音带着点自嘲的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他说完，重新拿起吉他，拨动琴弦。

  这一次，他不再唱那些情啊爱啊的歌，而是唱起了乐队最早期的、充满了愤怒和迷茫的原创歌曲。

  他唱得声嘶力竭，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憋闷和委屈都吼出来。

  汗水混着可能还有别的东西，从眼角滑落，很快消失在舞台耀眼的灯光里。

  台下的观众似乎被他这种状态感染了，也跟着躁动起来。

  但只有离得近的Ken和阿哲看得清楚，顾星染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一片通红。

  他在流泪。

  一边流泪，一边疯狂地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