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黏人

  但沈临渊还是只认江眠一个人，对其他人——包括他爸——都充满警惕和排斥。

  沈父没办法，只好先回去照顾女儿，把沈临渊托付给江眠他们。

  转病房的时候，沈临渊紧紧抓着江眠的手，一步都不肯松开。

  “江眠，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吧？”他一遍遍地问。

  “不会。”江眠一遍遍地答。

  新病房是双人间，但另一张床空着。医院同意家属陪护，江眠就在旁边加了张折叠床。

  晏明修和顾星染轮流来送饭和必需品，但沈临渊只肯让江眠喂他吃饭，只肯喝江眠倒的水。

  “江眠，我想吃苹果。”沈临渊看着顾星染带来的水果说。

  顾星染拿起苹果要削，沈临渊立刻摇头：“不要你，要江眠。”

  顾星染脸色难看，但还是把苹果和刀递给了江眠。

  江眠笨拙地削着苹果，沈临渊就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江眠，你真好看。”他突然说。

  江眠手一抖，差点削到手。

  旁边的顾星染“啧”了一声，转身出了病房。

  晏明修沉默地看着，没说话。

  等江眠削好苹果，切成小块递过去，沈临渊却摇头：“你喂我。”

  江眠：“……”

  晏明修站起身：“我出去走走。”

  他也出了病房。

  江眠硬着头皮，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苹果，递到沈临渊嘴边。

  沈临渊张嘴吃了，眼睛还是看着江眠，笑得特别开心。

  “甜吗？”江眠问。

  “甜。”沈临渊点头，然后突然凑过来，在江眠脸颊上亲了一下，“你更甜。”

  江眠整个人都石化了。

  病房外，透过玻璃看到这一幕的顾星染，拳头握紧了。

  晏明修站在他旁边，眼神深沉。

  “他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顾星染咬着牙说。

  “医生说是真的，脑损伤导致的认知和性格改变。”晏明修说。

  “那他怎么就知道占江眠便宜？”顾星染不爽。

  晏明修没回答，只是看着病房里的两人。

  江眠终于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红着脸推开沈临渊：“别……别乱亲……”

  “为什么？”沈临渊一脸无辜，“我喜欢你，不能亲你吗？”

  “不……不能……”江眠语无伦次。

  “为什么不能？”沈临渊追问，眼神清澈又执着，“你讨厌我吗？”

  “不是讨厌……”江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就是不能随便亲人……”

  “我不是随便亲。”沈临渊认真地说，“我只亲你。”

  江眠：“……”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临渊的“粘人”程度有增无减。

  江眠去打开水，他要在门口等。江眠去洗澡（医院有家属淋浴间），他也要在门口等，隔几分钟就要喊一声“江眠你还在吗”。

  晚上睡觉必须抱着江眠，不然就睡不着，还会做噩梦惊醒。

  而且他说话越来越直白。

  “江眠，你身上好香。”

  “江眠，你手好软。”

  “江眠，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

  每次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正好来探病的顾星染或晏明修都会脸色微妙。

  江眠从最开始的尴尬，到后来已经有点麻木了。

  医生说他这是“退行”现象，心智和行为退回到了更幼稚的阶段，加上只对江眠有安全感，所以会表现出极度的依赖和情感直白。

  “这是恢复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现象。”医生说，“家属要耐心，慢慢引导。”

  可怎么引导？

  江眠试过跟沈临渊讲道理，说他们只是室友，说以前的事。

  但沈临渊要么听不懂，要么听了就哭，说“江眠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眠没办法，只能顺着他。

  一周后，沈临渊可以出院了，但还需要定期回医院做康复治疗。

  出院那天，沈父来接，但沈临渊还是只肯跟江眠走。

  “江眠，我们回家吗？”沈临渊拉着江眠的手问。

  “回宿舍。”江眠说。

  “宿舍是我们的家吗？”沈临渊眼睛亮了。

  “……算是吧。”

  “那太好了。”沈临渊笑了，“我要跟江眠回家。”

  沈父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

  他拍拍江眠的肩膀：“同学，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了。临渊他……就拜托你们了。”

  “叔叔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他的。”江眠说。

  回到宿舍，沈临渊好像对这里有点印象，但又不完全记得。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江眠，江眠坐他就坐，江眠站他就站。

  顾星染和晏明修看着，都没说话。

  晚上睡觉成了问题。

  沈临渊不肯睡自己的床，非要跟江眠一起睡。

  “我的床……好硬……我不喜欢……”沈临渊抱着江眠的枕头，可怜巴巴地说。

  江眠的床是单人床，睡两个人实在太挤。

  “你睡我的床吧，我睡你的。”江眠试图商量。

  “不要！”沈临渊立刻反对，“我要跟你一起睡！不然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