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告白

  整个扬地的灯光暗了下来。

  只有舞台上几束追光打在顾星染和他的乐队成员身上。

  台下的观众瞬间沸腾。

  尖叫声、口哨声混成一片。

  江眠站在侧台，能清楚地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随着音乐节拍轻微震动。

  顾星染抱着电吉他，站在舞台最前方，黑色的铆钉皮衣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他没有立刻开唱，而是先扫了一段激烈的吉他solo，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移动，每一个音符都精准而有力。

  第一首歌是乐队原创的摇滚曲，节奏强劲，旋律炸裂。顾星染的嗓音带着一种沙哑的穿透力，完美地融入了激烈的鼓点和贝斯声中。

  台下的观众随着音乐疯狂摇摆，手臂如林般举起。

  江眠看得有些出神。

  第一首歌结束，台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扬地。

  顾星染微微喘息，额前的银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几缕贴在额头上。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准确地找到了侧台的江眠。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顾星染对着江眠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张扬肆意的笑容，然后举起了手里的吉他。

  第二首歌的前奏响起。

  这是一首节奏稍缓但旋律更加抓耳的歌曲，是乐队最近创作的新歌之一。

  顾星染的声音在这首歌里展现出了更多的层次感，时而低沉，时而高亢，情感充沛。

  江眠站在侧台，能清楚地看到顾星染唱歌时脸上的表情——专注、投入，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神情。

  他唱的不是歌词，是他自己。

  中间的一段吉他solo，顾星染完全沉浸其中。他闭着眼睛，手指在琴弦上飞舞，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晃动。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舞台地板上，很快就被灯光蒸发。

  江眠的心脏跟着音乐的节奏跳动着。

  ………

  第二首歌结束，台下的欢呼声更加热烈。

  顾星染放下吉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瓶，仰头喝了一大口。他擦了擦脸上的汗，走到舞台前沿。

  “谢谢大家！”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扬地，带着演出后的微微喘息，“接下来这首歌，是一首比较特别的歌。”

  台下响起一阵好奇的议论声。

  顾星染顿了顿，目光再次扫向侧台，然后缓缓开口：“这首歌叫《星眠》，是我自己写的。”

  “写给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江眠的心猛地一跳。

  他记得这首歌。

  几个月前在酒吧，顾星染第一次唱这首歌的时候，就说过是写给他的。

  那时候他还被系统逼着做各种任务，根本没心思去细想这首歌背后的意义。

  现在再听到这个名字，江眠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轻柔的吉他前奏响起。

  不同于前两首歌的激烈，这段旋律温柔而深情，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星染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追光灯打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一层柔和的光晕包裹着。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麦克风轻声唱道：

  “人潮拥挤的街，灯火模糊的眼，

  遇见你之前，世界是黑白默片。

  你像流星划过，点亮我的黑夜，

  不知所措的我，只能笨拙地许愿。”

  他的嗓音在这首歌里变得异常温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诉说着什么。

  台下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柔情击中。

  江眠站在侧台，怔怔地看着台上的顾星染。

  这一刻的顾星染，褪去了所有的张扬和不羁，只剩下最纯粹的真诚和深情。

  “想陪你看每一天，日出和日落，

  想把你藏进我最爱的每一首歌。

  笨拙的靠近，别扭的关心，

  是不是爱情，我还不确定。”

  歌词直白而真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热烈。

  江眠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又酸又涩，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他想起顾星染平时缠着他的样子，想起他那些看似玩笑实则认真的话，想起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的样子，也想起他因为家里的压力而疲惫不堪却依然坚持的样子。

  台上的顾星染，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侧台的方向。

  他唱到副歌部分，声音微微拔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真诚：

  “星光落在你眼帘，是我心跳的序篇，

  沉默的晚安，藏着无数遍想念。

  也许我不够好，脾气有点糟，

  但这份喜欢，你能不能……收好？”

  最后一句，他是看着江眠的眼睛唱出来的。

  舞台的追光灯打在他身上，也照亮了侧台江眠那张怔忪而泛红的脸。

  一曲终了。

  余音袅袅。

  扬地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很多人都在大声喊着“安可”，还有人在起哄“答应他！”

  江眠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看着台上那个因为演唱而微微喘息、正目光灼灼望着他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星染放下吉他，站起身，走到舞台最前沿。

  他没有理会台下的安可声，而是对着麦克风，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首歌，是写给我喜欢的人的。”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口哨声、起哄声混成一片。

  顾星染抬起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令人惊讶的是，台下的喧闹声真的渐渐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顾星染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侧台的江眠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江眠，我知道你可能还没想好，可能还在犹豫，可能觉得我们三个这样很荒唐。”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江眠能听出其中压抑的紧张。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想告诉你——不，是想告诉所有人——”

  顾星染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喜欢你！”

  “不是开玩笑，不是一时兴起！”

  “就是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想天天看到你！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看！但又想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台下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

  江眠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但双脚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顾星染看着他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更加认真。

  “我知道，晏明修和沈临渊也喜欢你。我知道你现在很混乱，不知道该怎么选。”

  “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他抬起手，指向侧台的江眠，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扬地：

  “江眠，我顾星染，喜欢你！”

  “不管你要考虑多久，不管最后你会选择谁，我都会一直等！”

  “因为我他妈就是认准你了！”

  最后一句话，他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执着和坚定。

  台下的观众彻底疯了，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扬地。

  江眠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台上那个在聚光灯下对着数千人告白的顾星染，看着他那双灼热的、毫不掩饰的眼睛，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舞台侧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