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不会放弃

  他看起来有点疲惫，银发不像平时那么有型，随意地耷拉着。身上还带着一点外面的凉气。

  “回来了？”江眠从椅子上站起来。

  “嗯。”顾星染应了一声，把钥匙扔在桌上，然后瘫进椅子里，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晏明修和沈临渊也都看了过来。

  “解决了？”晏明修问。

  “解决个屁。”顾星染嗤笑，“老顽固，说不通。反正我就那句话，乐队我不会退，音乐节我一定要上。”

  沈临渊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如果有困难，我可以……”

  “打住。”顾星染摆摆手，打断他，“谢了，不过不用，我能搞定。”

  他坐直身体，揉了揉眉心，看向江眠：“小学鸡，下周音乐节，你来不来？”

  江眠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点点头：“来。”

  顾星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疲惫但还算真切的笑容：“行，到时候给你留个好位置。”

  说完，他站起身，拿了衣服去洗澡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

  江眠看着浴室紧闭的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

  接下来的几天，顾星染明显忙了很多。除了上课，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乐队排练室，有时候很晚才回来，身上总是带着汗水和排练后的亢奋气息。

  江眠能感觉到，他在为音乐节拼命练习，大概也是想向家里证明什么。

  宿舍里的气氛，因为顾星染的早出晚归，以及另外两人似乎也在各自忙碌，而显得比平时更安静一些。

  但那种无形的、因为“公平竞争”宣言而存在的微妙张力，依然弥漫在空气中。

  周三晚上，江眠照例去了雕塑教室。

  晏明修已经在等他了。这次没有教他新的技巧，而是给了他一块形状更复杂的木头，让他尝试独立完成一个简单的小动物雕刻。

  “自己想想结构，哪里该凸，哪里该凹，下刀前先观察。”晏明修说完，就走到一旁，开始处理他自己的一个大型泥塑初稿。

  江眠握着刻刀，对着木头比划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落下第一刀。

  他雕的是一只蹲坐着的小狗。过程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削掉不该削的地方，但好歹慢慢有了雏形。

  两人各自安静地忙碌着，教室里只有刻刀刮过木头和工具偶尔碰撞的声音。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江眠感觉脖子有点酸，停下来活动了一下。

  他偷偷看向晏明修。

  晏明修正背对着他，微微弯着腰，用刮刀仔细地修整着泥塑的轮廓。他穿着深色的工装裤和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专注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江眠看着看着，有点出神。

  就在这时，晏明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江眠像做坏事被抓包一样，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雕刻，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晏明修看了他几秒，没说什么，又转回去继续工作。只是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晏明修忽然开口：“顾星染家里的事，你知道了吧？”

  江眠愣了一下，点点头：“嗯。”

  “他压力不小。”晏明修声音平淡，“音乐节对他很重要。”

  “……我知道。”江眠小声说。他想起顾星染疲惫但坚定的眼神。

  “你呢？”晏明修问。

  “我？我什么？”

  “如果他因为家里压力，最后不得不放弃乐队，你会怎么想？”晏明修转过身，靠着工作台，目光平静地看着江眠。

  江眠被问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在他印象里，顾星染一直是那种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的人，充满了不服输的劲儿。

  “我……我觉得他不会放弃。”江眠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肯定，“他那么喜欢音乐，为了乐队付出了那么多……而且，他看起来虽然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很在意。”

  晏明修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继续雕吧，时间快到了。”

  离开雕塑教室时，晏明修把那块江眠雕了一半的小狗木头给了他。

  “带回去，有空可以接着雕。不用急，慢慢来。”

  “哦……好。”江眠接过木头，小心地放进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