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死人是不会辩解的

  全城的报刊亭早早就排起了长龙，刚出炉的《滨海早报》头版，印着一张触目惊心的黑白照片——红星机械厂废墟浓烟滚滚，宛如末日。

  加黑加粗的标题，像重锤砸在所有市民心口：

  《红星厂违规操作致特大爆炸，滨海或成下一个切尔诺贝利？》

  恐慌比核辐射跑得更快。幼儿园停课，早市萧条，公园里打太极的大爷大妈都戴上了三层口罩。网络论坛上，网友们已经给陈捷开了八百回追悼会，甚至有人造谣他在厂里搞生化危机，弄出了丧尸。

  死人，是不会辩解的。

  这也正是林震天想要的。

  上午九点，林氏集团总部，多功能发布厅。

  镁光灯闪得像雷暴，几百名记者挤得水泄不通。主席台上，林震天一身黑色中山装，胸前别着小白花，眼眶微红，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

  “这是滨海工业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林震天声音沙哑，几度哽咽，“陈捷虽然是对手，但他太年轻，太激进……无视安全红线，酿成这种惨剧，我心痛啊！”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话锋一转，那一瞬的眼神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为了滨海的安全，林氏集团决定接手红星厂的善后工作！即便背负巨额亏损，我们也要买下这块‘废地’进行治理。这，就是林氏的担当！”

  台下掌声雷动，快门声响成一片。

  这一刻，林震天不再是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而是拯救城市的活菩萨。

  与此同时，大盘开市。

  林氏重工（600XXX）的股价像打了鸡血的疯牛，开盘即涨停，封单高达三百万手。无数散户挥舞着钞票想上车，以为抢到了林氏的股票，就是分到了红星厂尸体上的一块肉。

  ……

  红星机械厂，地下二十米。

  战时人防指挥部内，冷气开得很足，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实时转播着林震天的“深情演讲”。

  “妈的，这老狗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赵大锤狠狠把搪瓷缸子砸在桌上，“陈工！咱们还要当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工人们都憋疯了！那帮记者在外面把咱们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确实，原材料供应商连夜发传真解约，厂门口被扔满了臭鸡蛋。要不是国储局那位老首长调了一个武警中队过来，拉起“军事禁区”的警戒线，那帮被煽动的暴民早就冲进来掘地三尺了。

  “急什么？”

  陈捷坐在控制台前，手里端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

  他吸溜了一口面条，热气腾腾中，神情淡定得像是个局外人。

  “大锤叔，你看这个。”陈捷用筷子指了指屏幕右上角的K线图，那根红线还在疯狂上扬，“林家现在就是只正在充气的河豚，气鼓得越足，炸起来才越响。现在戳破它，顶多漏点气。”

  陈捷喝了口汤，眼神幽深：“得等。等他们把全副身家都押上来，觉得赢麻了的时候，再一刀捅进大动脉。”

  赵大锤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大口吃面的年轻人，突然觉得后脊背发凉。

  这哪是大学生厂长，这分明是个老练的猎人，正蹲在草丛里，看着猎物往捕兽夹里踩。

  “老张，该你上扬了。”

  陈捷放下泡面桶，抽纸擦擦嘴，看向角落里的张建国。

  张建国哆嗦了一下。自从那天跪下后，他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赎罪机会，也是救女儿的唯一稻草。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打开免提。

  “喂……”张建国声音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紧接着传来吴德不可置信的尖叫：“老张？！你还没死？！”

  “没……咳咳……我命大……”

  张建国捂着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听着肺都要咳出来了，“爆炸的时候……我正好在地下室厕所……吴总，太惨了……上面全塌了……陈捷被埋在三号车间底下，估计早成灰了……”

  “哈哈哈哈！好！死得好！”吴德笑得肆无忌惮，那种压抑许久的恶气终于宣泄出来的快感，透着股疯劲，“你在哪？要是能动，赶紧滚出来，老子有赏！”

  “我……我不敢出去，外面全是警察……”

  张建国按照陈捷写好的剧本，声音压得极低，贪婪与恐惧拿捏得死死的，“吴总，我在废墟里捡到了陈捷的那个加密硬盘……就是装着钛合金全套配方和军方订单那个……这玩意儿，值钱吗？”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三秒钟的死寂。

  随后，吴德的声音急促得变了调：“在那别动！藏好！千万别让条子看见！老子马上亲自带人来接你！那硬盘要是少了一个字节，我扒了你的皮！”

  嘟嘟嘟……忙音传来。

  陈捷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冷得掉渣。

  那块硬盘里确实有数据。不过，那是他精心编写的“特洛伊木马”。只要接入林氏集团的内网，它就会像墨水滴进清水，无声无息地吞噬掉每一个关键节点的控制权。

  贪婪，是最致命的诱饵。

  ……

  一小时后。

  红星厂大门外，几辆黑色防爆车粗暴地驱散人群。

  车门拉开，下来一群穿着白色全封闭防护服的人。搞笑的是，这群“大白”手里没拿检测仪，反而提着液压钳、破拆斧和防爆盾牌。

  领头的摘下头套，露出吴德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

  他看着不远处“军事禁区”的黄色警戒牌，轻蔑地啐了一口浓痰。

  “什么军事禁区，吓唬老百姓的玩意儿。”

  吴德大手一挥，身后的打手们立刻呈扇形散开，杀气腾腾。

  “都给我听好了。”吴德压低声音，眼神狠厉，“进去之后，先把监控全砸了。要是碰到还能喘气的……不管是人是狗，直接按‘抢救无效’处理。”

  “哪怕把这块地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硬盘给我找出来！”

  “是！”

  一群人如狼似虎地冲向那扇紧闭的铁栅栏门。

  地下指挥部。

  监控画面上，吴德那张狰狞的脸被无限放大。

  陈捷站起身，理了理衣领，眼底的戏谑瞬间归零，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肃杀。

  “王彪。”

  “在！”身后，那个如同铁塔般的汉子猛地跨出一步，手里提着一根沉甸甸的螺纹钢，指节攥得发白。

  “带上保卫科的兄弟，去门口迎客。”

  陈捷声音平淡，却透着股血腥味，“既然他们想玩‘死无对证’，那咱们就教教他们，什么叫‘关门打狗’。”

  “记住，别打死。”

  陈捷顿了顿，目光穿透屏幕，仿佛在与吴德隔空对视。

  “留口气，让他亲眼看着咱们红星厂的烟囱，是怎么重新冒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