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潘多拉魔盒与地狱开局

  冰凉的银手铐咬合，在凌晨四点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市委大院门口，暴雨骤停。几辆挂着红色“京A”牌照的考斯特没熄火，发动机的轰鸣声低沉有力，像是在为这扬官扬大地震进行最后的读秒。

  林育良走得很稳，甚至甚至讲究地理了理衣领。路过陈捷身边时，这位昔日的恩师、今日的阶下囚停下了脚步。

  “赢了？”

  林育良侧过头，那种眼神不是在看胜利者，而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这不是输赢，是底线。”陈捷满身泥泞，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底线？”

  林育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往前逼近半步，不顾身后特警的压制，死死盯着陈捷的眼睛：

  “小捷，你太嫩了。李文博是烂，但他手里的宏森集团养活了五个区！那个外资园，是绿水市唯一的血库！”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现在好了，我倒了，李文博倒了。外资怕清算，连夜撤资！天一亮，四万个工人就会发现工厂贴了封条！下岗潮一来，那些要吃饭、要还房贷的老百姓，他们不会感谢你抓了贪官，他们会恨你砸了他们的饭碗！”

  “水至清则无鱼！陈捷，你把水搅得这么清，是要这一城的鱼都给你陪葬吗？！”

  这不是告别，这是诅咒。是杀人诛心。

  陈捷面无表情，抬手指了指东方那一抹即将破晓的血色微光。

  “老师，靠吃人血馒头盖起来的大楼，早塌晚塌都是塌。至于鱼会不会死……”

  陈捷直视着那双浑浊的眼睛，一字一顿：“死水才养蛆，我要换的是一池活水。您还是操心怎么跟那二十几个冤魂交代吧。”

  林育良脸皮抽搐了一下，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好自为之。”

  车门重重关上，车队消失在黎明的薄雾中。

  陈捷站在原地，指尖的烟烧到了海绵头，烫得钻心，但他没松手。

  【叮！S级任务“绿水狂澜”已完成。】

  【奖励：职务晋升路径开启（代市长 -＞ 市委书记）。】

  【警告！核心支柱企业涉案查封，外资恐慌性撤离！预计下季度GDP暴跌40%！民生危机：极高！】

  林育良的诅咒，应验了。

  ……

  上午九点，绿水江大堤。

  “起——！！”

  伴随着数千人的嘶吼，最后一车巨石轰然填入决口。奔腾了两天的洪水，终于被重新锁回河道。

  大坝，合龙！

  “堵住了！真的堵住了！”

  堤岸上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浑身是泥的百姓没有鲜花，只有往战士怀里硬塞的热乎鸡蛋和馒头。

  在这震天的欢呼声中，陈捷蹲下身，握住了轮椅上那只冰凉的手。

  “疼吗？”

  苏晚晴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吓人。她把一枚黑色U盘塞进陈捷掌心，摇了摇头。

  “比起那些埋在烂尾坝里的人，这点伤算什么。”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林育良留下的老照片，指着背面看似无意的划痕：“陈捷，你看这个。”

  “系统，解析。”陈捷在脑海中下令。

  【扫描完毕。摩斯密码破译结果：间谍在京。】

  短短四个字，让陈捷刚放下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林育良只是个白手套，那个吞了数亿资金的“深海”依然藏在首都的水下。

  这是林育良最后的善意，还是一个新的死局？

  ……

  下午两点，市委大楼。

  因为大清洗，整栋楼空了一半。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显得格外空旷凄凉，像极了一座鬼楼。

  市长办公室内，陈捷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辞职信和撤资通知书。

  短短半天，宏森集团三个物流园停摆，两家外资厂申请破产。工人们已经在政府门口聚集，讨薪的横幅拉得刺眼。

  这就是正义的代价。

  昂贵，且沉重。

  “嘭！”

  门没有敲，直接被人暴力推开。

  进来的男人穿着深蓝色高定西装，金丝眼镜，头发梳得连苍蝇都站不住脚。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大城市精英特有的精致与傲慢，和这个满地泥泞的城市格格不入。

  看到这张脸，陈捷瞳孔猛地一缩。

  赵宇。

  前世京城有名的“数据暴君”、“唯GDP论”的狂信徒。前世两人斗了半辈子，陈捷讲民生，他讲指标；陈捷讲温度，他讲速度。

  冤家路窄，这一世，他竟然在这个节骨眼空降绿水！

  “陈市长，幸会。”

  赵宇没有伸手，径直走到桌前，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声摔在陈捷面前。

  那动作，像是在训斥一个败光了家底的败家子。

  “省委刚下的任命书，我是新任绿水市委书记，赵宇。”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视线扫过桌上那一堆撤资单，冷笑一声。

  “陈捷，你的‘革命’爽完了？”

  赵宇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极具侵略性：“抓了李文博，送走了林育良，你是英雄啊！可结果呢？五十亿的产业真空！四万人的就业缺口！这就是你给我的见面礼？”

  “我来之前省里说了，绿水现在就是个烂摊子，而这个摊子，是你砸的。”

  赵宇站直身子，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我不管你以前有多能打，在我这儿，数字大过天。”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月。”

  “如果经济指标拉不回来，如果你那一套‘民生情怀’换不来真金白银的GDP。”

  “那就卷铺盖走人，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空气仿佛凝固。

  面对这位宿命之敌的羞辱，陈捷并没有暴怒，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

  脑海中，系统疯狂预警，新的任务模块正在生成。

  陈捷突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赵宇并没有伸出来的手，强行晃了晃，手劲大得让赵宇眉头微皱。

  “赵书记，账不是这么算的。”

  陈捷死死盯着赵宇的眼镜片：“烂肉割掉了，才能长新肉。这五十亿的真空，我陈捷不仅能填上，还要填得比以前更硬！”

  “三个月太久了，我等不起，绿水的老百姓也等不起。”

  陈捷松开手，转身走向墙上那张巨大的绿水地图，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一个月。”

  “一个月后，我会让你看到一个全新的绿水。到时候，希望赵书记的脸，别被打得太疼。”

  赵宇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大言不惭，走着瞧！”

  “砰！”

  房门重重关上。

  陈捷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那片满目疮痍却又充满希望的土地。

  雨停了。

  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