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枪响之后，我就是规矩！

  猩红的倒计时像是烙铁，死死烫在陈捷的视网膜上。每一秒跳动，都像是在剐肉。

  “再快点！油门踩死！！”

  陈捷盯着窗外那简直是在往下“泼”的暴雨，嗓子已经被烟火气燎哑了。

  红旗车在积水中发狂咆哮，像艘不管不顾的冲锋舟，轮胎卷起的浑水直接糊满了挡风玻璃。

  副驾上，赵刚脸白得像纸，平板都要捏碎了：“老大！防汛办刚发通报，这帮孙子咬死说上游水位安全！李文博那个畜生留下的镜像程序，把传感器数据全锁死了！”

  “意料之中。”

  陈捷没有任何表情，但脑海里的系统界面已经在疯狂拉警报——真实水位超限120%！

  再过三个小时，绿水市就是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而那群坐在空调房里的官老爷，还在看着假数据品茶论道。

  “枪给我。”陈捷突然伸手，语气平淡得吓人。

  赵刚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捂住腰间的92式：“老大，这可是严重违纪！要是没出事，这就是持枪闯机关，要上军事法庭的！”

  “几万条人命如果没了，那才叫最大的违纪。”

  陈捷一把夺过配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冰冷的金属触感，终于让他沸腾到快要炸开的血液稍稍冷却。

  “不管是军事法庭还是十八层地狱，老子今天去定了。”

  ……

  市防汛指挥部。

  大厅里暖气开得很足，甚至让人有些燥热。

  水利局局长马得水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吹开保温杯上的浮叶：“慌什么？啊？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们是专业部门，要相信科学，相信数据！”

  大屏幕上，那条绿色的水位线平稳得像是刚死之人的心电图。

  “马局，大山镇刚才汇报，水已经漫过桥墩了……”小科员拿着电话，声音都在抖。

  “那是内涝！懂不懂什么叫积水？”马得水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顿，唾沫星子乱飞，“谁再敢造谣说决堤，制造恐慌，我立刻处分谁！简直乱弹琴！”

  “我造的谣，你处分我试试？”

  一声森寒的低吼，像是一把冰刀插进了热气腾腾的大厅。

  “轰——！”

  大门被暴力踹开，实木门板重重砸在墙上，整面墙都跟着震了三震。

  所有人惊恐回头。

  陈捷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空荡荡的右袖管滴落，汇成一小滩水渍。他左手提着那把黑沉沉的92式，眼神比外面的雷暴还要吃人。

  “陈……陈副市长？”马得水吓得一哆嗦，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嗷的一声跳起来，“你这是干什么？这是土匪行径！我要向省委汇报！我要……”

  陈捷根本没废话，大步走到指挥台前，枪口抬起，甚至没有瞄准。

  “看清楚，这他妈才叫科学。”

  “砰——！”

  枪口喷出刺眼的火舌。

  巨大的LED显示屏正中央瞬间炸开一个焦黑的大洞，紧接着，整块屏幕像蜘蛛网一样碎裂，“滋滋”冒着火花，那条虚假的绿色曲线瞬间黑屏。

  大厅内死一般寂静。

  弹壳落地，“叮”的一声脆响，像是敲在每个人天灵盖上。

  马得水双腿一软，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面如土色。

  真开枪啊？

  这疯子真敢在指挥部开枪啊！

  陈捷把一份湿透的红头文件甩在桌上，那是中央的紧急任命书。

  “我是陈捷。”

  “现在，我以绿水战时总指挥的身份宣布：马得水玩忽职守，就地免职，给我扣起来！”

  “从这一秒起，这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我的声音！”

  他环视全扬，身上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谁还有意见？”

  没人敢喘气，甚至没人敢抬头。

  只有窗外的雷声在轰鸣，仿佛在为这扬政变伴奏。

  “那还愣着干什么！干活！！”

  陈捷一声怒吼，所有人如梦初醒，疯了一样扑向电话和操作台，生怕晚一秒那枪口就对自己喷火。

  【叮！检测到宿主魄力值爆表，开启上帝视角全域指挥模式。】

  立体地图瞬间在陈捷脑海展开。

  无数红点闪烁，那是死神正在逼近的足迹。

  “拉警报！全城疏散！”

  三分钟后。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撕裂夜空，如杜鹃泣血，惊醒了整座沉睡的绿水市。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陈捷沙哑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穿透雨幕：

  “我是陈捷。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上游大坝即将决堤！所有人，立刻带上老人孩子，放弃财物，往高处跑！命最重要！往高处跑！”

  “所有党员、退伍军人，穿上你们的衣服，去帮老百姓！”

  “我会守在最前线。洪水不退，我不退。”

  广播声在暴雨中回荡，带着一股悲壮的决绝。

  陈捷扔下话筒，目光死死锁定地图上那个海拔最低的深红点——大山镇。

  那是唯一的死地。

  常规路线还有20分钟就会被泥石流彻底截断。

  几千人，出不来就是全军覆没。

  【系统方案：爆破求生。炸开后山废弃矿道，建立生命通道。成功率85%。】

  “接工兵团！”陈捷抓起专线电话，指节发白。

  “陈书记，那里地质结构极不稳定，又是废矿，炸塌了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那里面是几千条人命！是孩子！！”陈捷对着话筒咆哮，眼球里全是红血丝，“出了事我陈捷一个人顶着！哪怕枪毙老子也认了！给我炸！必须炸开！！”

  挂断电话，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那是精神紧绷到极致的反噬。

  “赵刚，走。”陈捷抓起雨衣往外冲。

  “去哪？”

  “大山镇。”

  赵刚急了，一把死死抱住他：“老大！你是总指挥！那里马上就是泄洪区核心，你去就是送死！没你指挥全城怎么办？”

  “晚晴在那里。”

  陈捷只说了一句。

  赵刚的手瞬间僵住。

  “而且，”陈捷套上雨衣，看着外面狰狞如鬼魅的夜色，“那里还有几百个孩子。我既然把李文博送进了地狱，就得把他造的孽给补上。这是我的因果。”

  黑色越野车再次冲入雨幕。

  这一次，是逆行。

  无数车辆打着双闪从出城方向涌来，像一条逃难的光河。只有这一辆车，开着刺眼的远光灯，向着死神镰刀挥下的方向狂飙。

  【倒计时：01:12:33】

  还有一个小时。

  “再快点！把发动机踩爆！！”陈捷嘶吼。

  车子刚冲进山区公路，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大地都在颤抖，像是地龙翻身。

  “刹车！！”

  赵刚猛打方向盘，车身横着漂移出去，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啸，堪堪停在悬崖边。碎石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像是下了一扬石雨。

  陈捷推门冲进雨里。

  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心脏瞬间停跳。

  前方的盘山公路，就在五十米外，像一块被巨人掰断的饼干，整段垮塌，坠入下方咆哮浑浊的泥石流深渊。

  路，断了。

  绝路。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老式诺基亚响了。

  铃声在暴雨中微弱得像是个幻觉。

  来电显示：晚晴。

  陈捷颤抖着手接通，雨水混着冷汗流进嘴里，苦涩得想吐。

  “陈捷吗？”

  电话那头，苏晚晴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碎。

  背景里，全是孩子们惊恐的哭声，还有水流冲击墙壁发出的可怕轰鸣，像是野兽在嚼骨头。

  “晚晴！听我说！别怕！带孩子们往后山跑！工兵团马上去炸矿道！一定要坚持住！”陈捷对着电话嘶吼，声音都在发抖，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

  “陈捷……来不及了。”

  苏晚晴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水已经漫到二楼了。矿道……刚才塌了。”

  陈捷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孩子们都在我身边，我也在。我们……可能走不出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承重墙倒塌的声音，紧接着是信号中断的忙音。

  “嘟——嘟——嘟——”

  这单调的声音，就是死神的倒计时。

  陈捷握着手机，站在断崖边，身体剧烈颤抖。

  前世那个雨夜的梦魇，跨越了五十二年，再次张开了血盆大口，对着他露出嘲讽的笑。

  又要夺走她吗？

  就在自己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在这个该死的雨夜？

  “不！绝不！！”

  陈捷猛地回头，双眼赤红如厉鬼，对着虚空中的系统界面疯狂咆哮，那是赌徒最后的孤注一掷。

  “系统！透支未来二十年寿命！”

  “别说二十年，只要老子不立刻死，全拿去！！”

  “给我兑换极限单兵救援装备！！”

  “哪怕是把这座山给平了，老子也要过去！！”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极度不稳定，透支二十年寿命将导致身体机能不可逆衰退……】

  “少废话！！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