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手断了，但天塌不下来！
作者:街末
这里不像病房，更像是一个充满火药味的作战室。
墙上贴满了“产业规划图”，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全是紧绷的杀气。
陈捷靠在床头，左手挂着点滴，右手裹得像个粽子，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比手术刀还冷。
“这块地是生态红线，谁让你们划化工厂的？”
陈捷用完好的左手，狠狠点了点规划图：“发改委脑子里装的是浆糊？拿回去重做！”
发改委主任冷汗唰地下来了，抱着文件像个犯错的小学生：“是是是，马上改！”
旁边，苏晚晴一身职业装，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早已没了讲台上的柔弱。她运笔如飞，将陈捷的每一句骂声都转化成行政指令。
现在的她，就是陈捷断掉的那只右手。
门被推开，周正明脸色铁青地走进来。
“陈捷，麻烦了。上海宏森资本的赵总来了。”
陈捷眉头一挑：“来干什么？趁火打劫？”
“差不多。”周正明压低声音，“听说了这里的乱子，再加上你重伤，他们怕政策变卦，想撤资。就算不撤，估计也要压价。”
“让他们进来。”
陈捷二话不说，直接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鲜血飙出，染红了床单。
苏晚晴惊呼一声想上前，却被陈捷一个眼神制止：“我是断了手，不是断了气。这点扬面都镇不住，还搞什么工业园？”
五分钟后。
几个西装革履的精英走进病房。领头的赵总目光扫过陈捷缠满纱布的右臂，眼神里那一丝轻蔑藏都藏不住。
“陈市长，您这身体……”赵总拉长了调子，“几十亿的项目不是儿戏。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政策环境，恕我直言，绿水市现在的风险评估，不合格。”
话很好听，意思很直白：你个残废市长，还能撑几天？
陈捷没接话，只是冲苏晚晴扬了扬下巴。
苏晚晴递过去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什么？”赵总漫不经心地翻开。
这一翻，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针对宏森资本痛点的“补链方案”。从原材料运输到员工子女入学，甚至连厂区门口的红绿灯设置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政府文件，这是保姆级攻略！
“这……”赵总额头冒汗，“这是您做的？”
“这只是诚意。”
陈捷忽然坐直身子，眼神如狼：“赵总担心的不是我的身体，是怕我倒了，这合同变成废纸，对吧？”
赵总沉默，算是默认。
“拿笔来！”陈捷低喝。
周正明立刻拍出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红头文件。
陈捷用左手笨拙地抓起钢笔。那是极度违反生理习惯的姿势，像刚学写字的孩子，每动一下，额角的青筋就暴跳一次。
笔尖划破纸张，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手在抖，血在渗，但这股劲，力透纸背！
他在文件末尾，歪歪扭扭却杀气腾腾地签下了两个大字——陈捷！
最后一笔收尾，笔尖直接戳穿了桌面。
“这份协议，我签了。”
陈捷把文件甩给赵总，目光如炬：“只要我在绿水市一天，这份协议就是一个字都不改的铁律！我的手虽然废了，但只要我在，这天，塌不下来！”
病房里一片死寂。
赵总看着那个仿佛带血的签名，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在商扬混了三十年，见过无数签字，唯独这一个，是用命签的！
跟这种狠人合作，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签！”
赵总一拍大腿，直接抢过笔：“陈市长，就冲您这股劲，这项目我们投了！不仅投，追加五个亿！”
……
深夜，热闹散去。
病房里只剩下压抑的低吼。
“呜……”
陈捷嘴里咬着毛巾，浑身肌肉痉挛，冷汗瞬间湿透了床单。
那是神经接驳后的剧痛，像有一万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这种痒和痛，比断臂时还要折磨百倍。
苏晚晴心疼得直掉泪，死死抱住他的腰：“忍一忍……陈捷，忍一忍……”
半小时后，陈捷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吐掉毛巾。
“五个亿，这疼挨得值了。”他看着窗外的月光，惨白着脸自嘲。
“你就是个疯子。”苏晚晴一边给他擦汗，一边红着眼眶骂。
“不疯魔，不成活。”陈捷用左手抓起旁边的字帖，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刚才练的左手字，“还有，这字太丑了，得练。不然以后怎么骂人批文件？”
就在这时，床头的保密电话响了。
是省长李建国。
“陈捷，你的胳膊是为老百姓断的，党和人民都记在账上！”李建国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王志强咬出来的东西涉及省里几条大鱼，有人想拿你的伤做文章逼你退二线。但我告诉你，省里给你兜底！大胆干！”
陈捷心头一热：“老领导放心，只要我不死，绿水市就是铁桶江山！”
挂了电话，苏晚晴却叹了口气，递过来一份新报告。
“教育局刚送来的，全县校舍排查。危房太多了，必须马上修。”
陈捷眼神一凝：“修！把刚才那五个亿的预付款先拿出来，搞个‘全县校舍危改工程’！”
“钱是有，但……”苏晚晴咬着嘴唇，“招标流标了。”
“流标？”
“嗯。外面有人放话，说这是个烂摊子，谁接谁倒霉。其实就是那帮本地建筑商，以前跟着王志强吃惯了肥肉，现在嫌骨头硬，联合起来想给你个下马威，看你这个残废市长的笑话。”
想看笑话？
陈捷笑了，笑得让人心寒。
他拿起那份流标报告，看都没看，直接把报告翻过来，背面朝上。
抓起一支粗大的黑色记号笔，陈捷用刚练出点模样的左手，在雪白的纸面上，狠狠写下了四个杀气腾腾的大字——
“军管施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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