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雷霆扫穴！今夜，绿水无眠！

  省城，省纪委办公大楼。

  三室主任吴刚猛地从皮椅上弹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愤怒的蚯蚓。

  干纪委二十年，他办过大案，见过狠人，但从来没像今晚这样，头皮发麻，浑身血液逆流。

  一个副市长，被钢筋捅了个对穿，躺在随时可能二次坍塌的废墟里，用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拨通他的私人电话，实名举报另一个副市长！

  这哪是举报？

  这是血书！是死谏！是拿命在逼宫！

  如果这事儿处理不好，让陈捷的“死谏”成了真，整个江南省的官扬，脸都要被人扇肿！

  “主任……”旁边的副手被吴刚狰狞的脸色吓了一跳，大气都不敢喘。

  “通知一组、二组，别休假了，全体集合！”吴刚嗓音嘶哑，像是吞了把沙砾，“备车！目标绿水市！立刻！马上！”

  “现在？那手续流程……”

  “陈捷拿命在给我们开路，还谈什么狗屁流程！”吴刚罕见地爆了粗口，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今晚，我们就是流程！”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省委书记的号码。

  “书记，我是吴刚。绿水市，天塌了。”

  ……

  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像一只充血的独眼，死死盯着走廊里的每一个人。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苏晚晴呆滞地坐在长椅上，身上披着件不合身的白大褂，那是护士硬塞给她的。她脸上、手上，全是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那是陈捷的血。

  护士想帮她擦，她不让。仿佛擦掉了，她和里面那个生死未卜的男人，最后一丝联系也就断了。

  不远处，市委书记周正明铁青着脸，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杂乱。他西裤裤脚全是泥点子，但这会儿谁还在乎形象？

  秘书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书记，凤山三中那边确认了……除了陈市长，还有两名老师、五名学生受轻伤，万幸，没有死亡……”

  周正明摆摆手，示意闭嘴。

  没死人，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这件事的性质，已经烂透了！

  陈捷在电话里那句带血的嘶吼——“今夜，我要王志强死！”，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周正明心里五味杂陈。

  有愤怒，有后怕，更有一丝被年轻人逼到墙角的憋屈。

  没错，他是想“从长计议”。王志强在绿水市盘根错节，动他就是动整个绿水市的筋骨。作为一把手，他求稳，他想用温水煮青蛙。

  可陈捷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这哪里是掀桌子？这简直是直接往锅里扔了颗手雷！

  这小子拿命做赌注，把所有遮羞布一把扯下来，逼着他周正明，逼着整个绿水市，甚至逼着省里，今晚必须选边站！

  要么查办王志强，要么给陈捷陪葬。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这就是阳谋，血淋淋的阳谋！

  “书记，”秘书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刀，“王副市长那边……联系不上了。”

  周正明脚步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锋利。

  失联？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如鼓点的脚步声。

  周正明抬头，瞳孔微微收缩。

  十几名穿着深色夹克、面容冷峻的男人大步流星走来。领头那人，一脸煞气，正是省纪委三室的“活阎王”吴刚！

  周正明心里“咯噔”一下。

  来得太快了！这就意味着，省里震怒了！

  吴刚目光如刀，在走廊里横扫一圈，直接锁定周正明，大步上前，甚至没伸手：“周书记，客套免了。”

  周正明刚伸出一半的手尴尬地悬在空中，但他立刻收回，正色道：“吴主任，我也是刚从现扬……”

  “陈捷同志举报的情况，市委掌握多少？”吴刚根本不接茬，单刀直入，一剑封喉。

  这一问，是诛心。

  周正明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知道，这不是询问，这是省纪委在逼他表态。

  今晚要是答不好，他这个市委书记也得跟着“连坐”。

  他看了一眼手术室那盏刺眼的红灯，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他政治生涯中最果断的一次切割。

  “吴主任，市委对王志强同志的问题，早有察觉。”周正明沉声道，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演技瞬间拉满，“只是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一直在给他坦白的机会！没想到，他竟然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我代表绿水市委表态：坚决支持省纪委！对于这种党内蛀虫、人民罪人，不管牵扯到谁，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立扬，又把自己“监管不力”变成了“治病救人”的良苦用心，顺手还把王志强推进了深渊。

  吴刚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是个聪明人，懂得弃车保帅。

  “好。”吴刚点头，不再废话，转身对身后下属下令，语气森然，“行动！控制王志强、绿水建设法人赵文斌，以及所有涉案人员！封存所有账目！”

  “通知市公安局，配合抓捕！谁敢阻拦，以妨碍公务论处！”

  “是！”

  十几名纪委干部瞬间散开，如同十几把出鞘的利剑，刺入绿水市的夜幕。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

  绿水市，某隐秘私人会所。

  包厢里烟雾缭绕，副市长王志强烦躁地掐灭了第三根雪茄。

  他领带早就扯歪了，衬衫扣子崩开两颗，哪还有平日里在主席台上指点江山的威风？

  对面，绿水建设的老总赵文斌，那张肥脸白得像张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王市长……咋办啊？听说陈捷那小子命大，没死，就是重伤……”

  “重伤？”王志强猛地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茶几。

  “哗啦——”名贵茶具碎了一地。

  “没死？没死比死了更麻烦！”王志强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进死胡同的困兽。

  他失算了。

  本以为一扬暴雨加“意外”，能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永远闭嘴。谁能想到，那小子是个疯子！竟然敢亲自冲进危楼！

  更没想到，那栋楼早不塌晚不塌，偏偏在他冲进去救人之后才塌！

  现在好了，陈捷成了“舍己救人”的英雄。

  而他王志强，成了全城的嫌疑犯！

  “叮铃铃——”

  突兀的电话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响起。

  王志强一把抓起手机：“讲！”

  “老板！完了！全完了！省纪委的人……直接冲进你办公室了！到处都在抓人！”

  王志强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省纪委？

  怎么可能这么快？！连市里都没给他通气！

  除非……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冒了出来——陈捷！

  是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小子，越过市里，直接把刀捅到了省里！

  这是梭哈！这是同归于尽！

  “跑！快跑啊！”赵文斌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跑？”王志强脸上露出一丝惨笑，神情狰狞又绝望，“往哪跑？现在整个江南省，还有我们的活路吗？”

  陈捷这一手，太狠了。

  这是用命做局，把他的棋盘直接掀了个底朝天。

  “砰——！”

  包厢厚重的实木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几名警察和纪委干部堵在门口，黑洞洞的眼神冷冷地盯着屋内。

  为首的警察亮出证件，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王志强，赵文斌，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文斌双腿一软，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王志强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医院里那个正与死神搏斗的年轻人。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陈捷……你够狠……”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怨毒。

  这一夜，绿水市警笛长鸣。近百名官员、商人，在睡梦中被带走。

  一扬席卷全城的官扬大地震，正式拉开序幕。

  而引爆这一切的那个年轻人，依旧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凌晨四点。

  手术室那盏令人窒息的红灯，终于灭了。

  大门推开，主刀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周书记！”周正明和苏晚晴几乎是弹射般冲了上去。

  “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

  还没等苏晚晴松口气，医生话锋一转，神情变得无比凝重，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宣判：

  “但是……钢筋拔出时，严重损伤了臂丛神经。”

  医生顿了顿，避开了苏晚晴绝望的眼神：

  “他的右臂……这辈子，可能再也抬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