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过时不候！县委书记在线拿捏省厅处长！

  然后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拼了起来。

  他像个木头人，直挺挺地杵在省发改委12楼光洁如镜的走廊里，怀里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档案袋，大脑宕机，一片空白。

  李叔？

  小米粥？

  一个县委书记，来省里核心衙门要钱，不走公函，不走预约，提着个保温桶就推开了二把手的门，还被对方当亲子侄一样招待？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剧情！剧本不对啊！

  王磊感觉自己过去十几年，在基层摸爬滚打学来的一切生存法则、所有办事规矩，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被陈捷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碾成了渣。

  他原以为，陈捷的王牌是那份精准到变态的政策文件。

  现在他才明白，文件只是敲门砖。

  真正的通关密钥，是那个平平无奇的保温桶，是那一声熟稔到骨子里的“李叔”。

  可这到底是什么背景？什么样的关系？

  才能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县委书记，和一位手握一省项目生杀大权的副主任，亲近到这种地步？

  王磊不敢想，也不敢猜。

  他只觉得脚下的大理石地砖有点发软，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随时可能因为认知过载而直接昏过去。

  办公室的门关着，隔绝了一切声音，也隔绝了他的窥探。

  他只能死死抱着档案袋，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脑子里，各种离谱的画面反复上演。

  也许，陈书记这会儿正和李副主任泡着茶，追忆往昔？

  也许，这笔钱根本不需要什么狗屁报告，只要陈书记一开口，李副主任大笔一挥就批了？

  王磊越想越魔幻，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办公室的门开了。

  陈捷走了出来，神色平静，古井无波。

  他身后，李明远也跟了出来，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的笑意，顺手将那个已经空了的保温桶递还给陈捷。

  “粥很好，让你妈下次别这么麻烦了。工作上的事，按规矩办，但也要有魄力。凤山县这个项目，想法不错。”

  李明远拍了拍陈捷的肩膀，话里既有长辈的提点，也有领导的期许。

  “谢谢李叔。”陈捷接过保温桶，微微点头。

  两人之间的交流，自然又亲切，却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界限感。

  李明远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十分钟不到。

  王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快就结束了？到底是成了还是没成？他紧张地看着陈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陈捷像是没看见他那副快要憋死的表情，只是将保温桶随手递给他。

  “走吧。”

  “啊？走？”王磊彻底懵了，“书……书记，那……那资金的事……”

  他怀里那份准备了大半个月的档案袋，连封面都还没来得及打开啊！

  陈捷脚步没停，径直走向电梯，声音平淡地飘了过来。

  “急什么。”

  两个字，像两团棉花，再次把王磊所有的疑问都堵了回去。

  王磊只能抱着档案袋和保温桶，像个小跟班，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满肚子都是翻江倒海的困惑和不安。

  难道……是没谈拢？

  也是，一点五个亿的大项目，怎么可能凭一碗粥、十分钟就定下来。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王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两人沉默地走进电梯，下楼，坐上那辆一直等候的奥迪车。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王磊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后排的陈捷。

  陈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假寐，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沮丧或者失落。

  这就让王磊更迷惑了。

  难道书记早就料到此行不顺，所以才这么淡定？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王磊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安慰，还是问下一步怎么办？

  就在这时，陈捷的手机响了。

  他睁开眼，扫了一眼来电，按下接听，顺手开了免提。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了出来，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

  “您好，是凤山县的陈捷书记吗？”

  陈捷淡淡地“嗯”了一声：“我是。”

  “陈书记您好，我是省发改委社会发展处的处长，张文博。”

  王磊的身体猛地一僵！

  社会发展处！

  正是那个专项资金的主管处室！

  只听电话那头的张处长继续说道：“刚刚李主任把您的项目方案转给我了，我们处里初步看了下，非常惊喜！完全符合‘专项引导资金’的扶持方向，尤其是‘非遗产业化’和‘精准扶贫’的结合点，做得非常扎实！”

  轰！

  王磊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李主任……把方案转过去了？

  刚才在办公室那十分钟，根本不是叙旧！是在谈工作！陈书记已经把方案递交了！

  “所以，”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这边想跟您约个时间，您看明天上午方便吗？我们开个项目评审会，您过来把具体情况给我们介绍一下。如果没问题，我们尽快把流程走完。”

  王磊的心跳几乎要停了。

  明天？评审会？这么快？！

  这不合规矩！从报材料到开评审会，没一两个月根本下不来！

  然而，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陈捷接下来的回答。

  陈捷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谢谢”，他只是用一种不带任何商量余地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张处长，不用明天了。”

  电话那头的张文博明显一愣：“啊？”

  陈捷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声音淡漠。

  “我现在就在你们发改委楼下的咖啡厅，给你半个小时，把你们处里能拍板的人都叫上。我们现在就开会。”

  “半个小时，过时不候。”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

  “……”

  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我这是拉了个什么爷？

  王磊张着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用一种看活神仙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后视镜里陈捷那张平静的脸。

  疯了！

  书记他一定是疯了！

  那可是省发改委的处长！是掌握着他们凤山县命运的金主爸爸！

  他怎么敢……怎么敢用这种命令下属的口吻跟对方说话？

  还“过时不候”？！

  这哪里是求人办事，这分明是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逼着对方签字画押！

  王磊感觉自己的三观，连同他的理智，在这一刻被轰得渣都不剩。

  他完了。

  凤山县也完了。

  这笔钱，彻底黄了。

  就在王磊万念俱灰，开始思考辞职报告第一句该怎么写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跟触电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省城号码。

  他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气喘吁吁、又急又快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跟陈捷书记在一起的王磊同志吗？我是社会发展处的张文博啊！”

  王磊的大脑，彻底宕机。

  “王同志！麻烦您跟陈书记说一声！千万别走！我们马上到！不！我们已经到楼下了！求求您，让他务必等我们一下！”

  张处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根本无法掩饰的……

  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