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十分钟,我教省长做事!
作者:街末
“能。”
陈捷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石破天惊。
电话那头,张处长的呼吸声猛然停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你……说什么?”
“我说,能。”
陈捷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安河模式,可以复制。不仅可以复制,而且必须复制。”
死寂。
电话那头,是长达十秒的死寂。
陈捷甚至能听到电流的嘶嘶声,想象出省厅那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一群焦头烂额的领导,正屏息凝神,等待着这最后的宣判。
“你确定?”张处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确定。”
“但是——”张处长的语气里,终于泄出了一丝犹豫和不信,“陈捷,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宏盛纺织破产,三万工人失业。全省外贸企业订单断崖式下跌,供应链大面积崩溃。”
陈捷一口气说完。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张处长压抑的情绪,在此刻轰然引爆。
“你知道省长今天下午摔了几个杯子?你知道海州市府大楼外面,现在堵了多少讨要说法的工人?你知道再有两家大厂倒下,这个省会乱成什么样吗?!”
他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末日将至的恐慌。
“你一个科员,你凭什么说能?!”
陈捷没有被这股狂躁的情绪影响分毫。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那片代表着安河希望的灯火上,声音平稳得可怕。
“处长,我不凭什么。”
“我凭的,是安河县那个服装厂,一个月前还在破产边缘,现在每天发货三千单。”
“我凭的,是那些本该失业回家的工人,现在每天加班到深夜,还嫌订单不够多,工资不够高。”
“我凭的,是在全省经济一片惨绿的时候,安河县的数据,是刺眼的红色!”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电话那头的沉默里。
“处长,您说省长摔了杯子。那我问您,如果有一个办法,能让那三万失业的工人重新上岗,能让那些濒死的企业起死回生,省长会不会把他的办公室搬过来听?”
张处长没有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陈捷继续道。
“安河模式的核心,不是我陈捷有多大本事。”
“核心是,我们找到了一条在危机中,让企业绕开崩塌的传统外贸,直接拥抱终端消费者的路。”
“这条路,不需要等虚无缥缈的经济复苏,不需要求爷爷告奶奶地等国际市场回暖。”
“它现在,立刻,马上,就能让机器转起来,让工人有饭吃!”
“处长,您问我能不能复制?”
“我告诉您。”
“不是能不能的问题。”
“是必须!”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沉默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过了很久,张处长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洗去了所有的情绪,变得无比正式、官方,甚至带着一种陈捷从未听过的郑重。
“陈捷同志。”
“在。”
“省里,明天上午九点,紧急召开全省经济形势分析会。”
“你的报告,我已经连夜上报给了厅长。厅长看完,直接转呈省长办公室。”
“现在,省长办公室让我通知你。”
张处长顿了顿,那一下吸气的声音,沉重无比。
“明天上午,你必须到省政府,当面向省长,以及所有与会的市委书记、市长,亲自汇报安河模式。”
陈捷握着话筒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处长,我只是一个科员。”
“我知道。”张处长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苦涩的笑意,“但现在,全省经济崩盘,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你这个科员,就是唯一的希望。”
“记住,明天上午九点。不要迟到。”
“还有——”
张处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把你那套说辞,准备得天衣无缝。那些市委书记、市长,可不是安河县那些被逼到悬崖边的厂长。他们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年轻人的‘故事’。”
“你要做好准备,被质疑,被挑战,甚至……被围攻。”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陈捷放下话筒,看着窗外。
那片逆势而生的灯火,在他的瞳孔中燃烧。
【系统提示:宿主即将面临第一次“省级汇报”。】
【难度等级:地狱。】
【参会人员:省长、副省长、各市市委书记、市长,共计37人。其中,对“电商”持怀疑态度者,占比78%。对宿主个人资历持质疑态度者,占比92%。】
【核心挑战:如何在一群执掌一市生杀大权的高级官员面前,用一个“开网店”的故事,说服他们相信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风险提示:汇报失败,安河模式将被定性为“投机取巧的个例”,再无推广可能。宿主的仕途,也将就此终结。】
陈捷无视了系统的警告音。
他只是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文档的标题,只有一行字。
《关于“安河模式”在全省推广以应对当前经济下行的可行性报告》。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像是在谱写一首战争的序曲。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服装厂的灯光,依旧亮如白昼。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
省政府大院。
陈捷站在门口,仰头看着眼前这栋庄严肃穆的建筑。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却烫得笔挺,手里拎着一个磨掉了漆的旧公文包。
门口的武警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aho觉的疑惑。
太年轻了。
陈捷出示了工作证和张处长发来的短信通知。
武警仔细核验,敬礼,放行。
一踏入大院,一种无形的压力便扑面而来。
这种压力,不是来自高大的建筑,而是来自空气中凝结的、几乎要滴出水的沉重氛围。
院子里,停满了黑色的奥迪。
每一块“市A”、“市B”的车牌,都代表着一个地级市的最高权力中枢。
陈捷走进会议楼,电梯里,恰好遇到了几个西装革履、神色严峻的中年男人。
他们低声交谈,话语间满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听说了吗?今天省长要听一个毛头小子讲电商。”
“科员?开什么国际玩笑,民生处没人了?”
“不知道是哪个领导的关系户,想在这种场合露脸镀金,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简直是胡闹!”
电梯门开。
那几个人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仿佛陈捷只是一团空气。
陈捷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了巨大空旷的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能容纳五十人。
此刻,已经坐了大半。
每一张面孔,都像是用花岗岩雕刻出来的,写满了“严峻”二字。
陈捷在角落里,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没有人看他。
更没有人与他打招呼。
他像是一滴落入大海的水,瞬间消失无踪。
九点整。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所有人,全体起立。
省长走了进来。
他五十多岁,两鬓染霜,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刻着威严。
他身后,跟着几位副省长和各厅局的一把手。
张处长也在其中。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找到陈捷后,投来一个复杂难明的眼神。
省长在主位坐下,众人随之落座。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心脏的跳动声。
省长没有半句寒暄,开口便如惊雷。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是紧急会议,也是问责会议。”
“宏盛纺织破产的消息,想必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早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巨大的穿透力。
“三万工人一夜失业!这不是一个数字,是三万个家庭,是三万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更严重的是,宏盛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根据我们掌握的数据,全省范围内,至少还有二十家同等规模的大型企业,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如果它们接二连三地倒下,失业人数将超过十万!”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省长停顿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今天把大家叫来,只想问一句话。”
“有没有办法?”
“救企业,救工人,救我们自己!”
无人应答。
死一样的沉默。
省长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向海州市的市委书记。
“海州,你们是重灾区,你们有办法吗?”
海州市委书记站了起来,脸色灰败。
“省长,我们……我们正在协调银行,争取贷款展期。同时,也在联系有实力的企业,看能不能兼并重组……”
“时间呢?”省长打断了他。
“至少……至少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
省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耳光抽在每个人脸上。
“三个月后,那些工人吃什么?他们的房贷谁来还?他们的孩子拿什么交学费?”
海州市委书记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省长的目光又转向其他人。
“宁市,你们呢?”
“东江市呢?”
“凤阳市呢?”
一个又一个地市领导站起来,又一个接一个地垂头坐下。
答案,千篇一律。
没有立竿见影的办法。
所有方案,都需要时间。
而时间,恰恰是此刻最奢侈的东西。
省长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重重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都没办法?”
“那我们这几十号人,坐在这里干什么?!当摆设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人人自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张处长站了起来。
“省长,我们民生处,有一个方案。”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省长也抬起头,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微光。
“说。”
张处长咽了下口水,稳住心神。
“我们在安河县,进行了一个试点。通过电商平台,帮助濒临破产的中小企业,绕过外贸,直接对接国内的终端消费者。”
“一个月时间,一家服装厂,从破产边缘,做到了月销售额破百万。”
“现在,安河县已经有三十二家企业加入了这个模式。整体经济数据,逆势上扬。”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电商?那不是年轻人搞着玩的东西吗?”
“月销百万?吹牛吧。”
“民生处病急乱投医了。”
省长抬起手,制止了骚动。
“继续说。”
张处长点头。
“这个模式的核心,是快速,低成本,可复制。它不依赖银行贷款,不依赖市场回暖。只要企业还有产能,就能立刻启动,立刻见到现金流。”
“具体的操作方案和数据支撑,我们准备了详细的报告。”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投下了重磅炸弹。
“今天,这个模式的实际操盘手,我也把他带来了。”
“他可以,当面向各位领导,进行汇报。”
省长的目光,开始在会议室里搜寻。
“人在哪?”
张处长看向角落。
“陈捷同志,请起立。”
陈捷站了起来。
唰——!
全场几十道目光,如探照灯般,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疑惑,有不屑,有审视,有轻蔑。
省长看着陈捷,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多大?”
“二十六。”陈捷平静地回答。
“职级?”
“正科级。”
会议室里,窃窃私语声再也压不住了。
这一次,声音更大了。
“二十六岁的正科?这是来开玩笑的吧?”
“让一个孩子来决定全省的经济命脉?疯了!”
“民生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省长没有理会那些杂音。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陈捷,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给你多少时间?”
陈捷微微一怔。
“什么?”
“我是说,我给你多少时间,来说服我,以及在座的所有人,相信你那个所谓的‘电商’,能救这个省?”
省长的目光,像是在审判。
“十分钟。”
“如果十分钟后,我觉得你在浪费大家的时间,你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陈捷深吸一口气,胸中的浊气尽数吐出。
“够了。”
他迈步走到会议桌前,在全场的注视下,打开了自己的旧公文包。
他没有拿笔记本电脑,也没有拿U盘。
只拿出了几张打印好的、略显粗糙的A4纸。
“各位领导,我叫陈捷,省厅民生处科员。”
“今天,我不讲高深的理论,也不讲复杂的概念。”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只讲三个数字。”
他举起了第一张纸。
“第一个数字,一百二十万。”
“这是安河县一家服装厂,过去一个月的销售额。”
“一个月前,这家厂子的账上,只剩下不到三万块钱,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
他举起了第二张纸。
“第二个数字,三十二。”
“这是安河县,目前已经加入我们电商模式的企业数量。”
“一个月前,这三十二家企业,全部濒临破产。”
“现在,它们全部活了下来,并且开始盈利。”
他举起了第三张纸。
那张纸上,只有一个巨大而鲜红的数字。
“第三个数字,零。”
“这是安河县,在这场经济风暴中,因为企业倒闭而失业的工人数量。”
“一个都没有。”
“零。”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质疑眼神,都在这三个冰冷而有力的数字面前,烟消云散。
陈捷放下纸,目光直视省长,不闪不避。
“省长,您问我能不能救这个省。”
“我的答案是,能。”
“但不是我陈捷能救。”
“是这个模式,能救。”
省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双历经风浪的深邃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簇真正的火焰。
过了许久。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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