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书记现身！陈捷：这笔账，我来还！

  陈捷和王磊同时转头。

  档案室的门口，站着一个老人。

  七十多岁，头发花白，腰板却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老式的帆布包。

  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王磊认出了他。

  “赵……赵书记？”

  老人点点头，迈步走了进来。

  “听说县里来了个年轻的陈助理，把苦水村的饮水工程搞得有声有色。”

  “我今天特意过来看看，是哪个娃娃，这么有本事。”

  陈捷站起身，快步走上前。

  “您就是赵德胜书记？”

  “我是陈捷，现在负责全县的抗旱工作。”

  赵德胜上下打量了陈捷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年轻人，不错。”

  “我在村里听说了，你在苦水村干的那些事儿，实在。”

  “不像现在有些干部，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

  陈捷没有接话。

  他直接问道。

  “赵书记，您刚才说，当年负责南山水库征地的，是您？”

  赵德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是我。”

  “那笔账，我记得。”

  “石岭村的事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陈捷的心头一紧。

  他能听出来，老人语气里的愧疚和沉重。

  赵德胜在档案室的椅子上坐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旧烟袋，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1985年，修南山水库。”

  “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按时完工。”

  “征地的任务，压在我头上。”

  “石岭村，地处水库上游，必须征。”

  “我去村里开了十几次会，磨破了嘴皮子，村民们才勉强同意。”

  “但补偿款，县里只批了一半。”

  “说是另一半，等水库建成后，从水库的收益里出。”

  赵德胜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我当时想，水库建成了，肯定有收益，这钱迟早能发下去。”

  “就跟村民们打了包票，说另一半的钱，一定会给。”

  “结果呢？”

  “水库建成后，收益全部上交了县财政。”

  “我去县里要钱，要了三年，一分都没要到。”

  “后来，我被调到了别的乡镇。”

  “这笔账，就这么拖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捷,眼眶有些发红。

  “我对不起石岭村的乡亲们。”

  “这几十年，我每次路过石岭村，都不敢进去。”

  “怕看到他们的眼神。”

  档案室里,一片死寂。

  王磊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捷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太懂了。

  基层干部的无奈。

  上面的命令,必须执行。

  但资源有限,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最后,欠下的账,只能一代一代地往下拖。

  直到,变成了历史遗留问题。

  陈捷深吸一口气。

  “赵书记,这笔账,不是您一个人的责任。”

  “是体制的问题,是当年条件的问题。”

  “但现在,既然我接手了南山乡的饮水工程,这笔账,我就得还。”

  赵德胜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你说什么？”

  “你要还这笔账？”

  “小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可是9.4万元！”

  “放在现在,可能不算什么。但当年的账,按照通货膨胀和利息,至少得翻十倍！”

  “你拿什么还？”

  陈捷没有犹豫。

  “我是全县的抗旱总指挥。”

  “县委给了我财权。”

  “这笔钱,我从抗旱专项资金里出。”

  王磊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陈助理,这……这不合规啊！”

  “抗旱资金是专款专用的,怎么能用来还历史欠账？”

  陈捷转头,看着王磊。

  “老王,你觉得,如果石岭村的信访问题不解决,抗旱工作能顺利推进吗？”

  王磊一愣。

  “这……”

  “石岭村的村民,现在心里憋着一股火。”

  “如果不把这股火灭了,他们就会去县里闹,去市里闹。”

  “到时候,别说推进全县的饮水工程,光是应付信访,就能把我们拖垮。”

  “所以,这笔钱,必须出。”

  “而且,必须我来出。”

  陈捷的语气,斩钉截铁。

  王磊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话。

  赵德胜看着陈捷,眼神里满是复杂。

  “小陈,你这是……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去赌啊。”

  “万一上面追究下来,你这个总指挥,可就当到头了。”

  陈捷笑了。

  “赵书记,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当官的。”

  “是为了干实事的。”

  “如果连石岭村这点事儿都摆不平,我还有什么资格,去推进全县的抗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再说了,这笔账,本来就该还。”

  “只不过,拖了几十年,没人愿意背这个锅。”

  “现在,我来背。”

  赵德胜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身,朝着陈捷,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陈,你是个好干部。”

  “比我强。”

  陈捷赶紧扶住他。

  “赵书记,您别这样。”

  “您当年已经尽力了。”

  “现在,该我们这代人,把这些历史遗留问题,一个一个解决掉了。”

  ……

  第二天一早。

  陈捷带着王磊和赵德胜,再次来到了石岭村。

  村口的老槐树下,还是那几个老人。

  他们看到陈捷,眼神里满是戒备。

  “你来干啥？”

  “三天还没到呢。”

  陈捷没有说话。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他连夜起草的《石岭村历史欠款补偿方案》。

  “大爷,我昨天回去,把当年的档案全部翻了一遍。”

  “您说的没错。”

  “当年南山水库征地,确实只发了一半的补偿款。”

  “另一半,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发放。”

  “这是我们政府的责任。”

  “我代表县委,向石岭村的乡亲们,道歉。”

  说完,陈捷朝着老人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人们愣住了。

  为首的老汉,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这是……”

  陈捷直起身。

  “大爷,欠账还钱,天经地义。”

  “这笔钱,我会在三天内,全部补发到位。”

  “按照当年的金额,加上这些年的通货膨胀和利息,一共是127万元。”

  “每家每户,我都会按照当年的征地面积,重新核算,一分不少。”

  老汉的手,开始颤抖。

  “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陈捷将那份方案,递到老汉手里。

  “这是我起草的补偿方案,您看看。”

  “如果没有问题,我立刻上报县委,走审批流程。”

  老汉接过文件,手抖得连纸都拿不稳。

  他看了几眼,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几十年了……”

  “几十年了啊……”

  “终于有人,愿意管我们了……”

  其他几个老人,也都哭了。

  他们不是为了钱。

  是为了那口憋在心里几十年的气,终于出了。

  赵德胜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他走上前,朝着老人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乡亲们,对不起。”

  “当年是我没本事,没把这事儿办好。”

  “让你们受苦了。”

  老汉抹了把眼泪,走上前,拍了拍赵德胜的肩膀。

  “老赵,我们不怪你。”

  “你当年也是难。”

  “我们只是……憋屈。”

  “现在,有人愿意给我们做主,我们就知足了。”

  陈捷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笔钱,从抗旱专项资金里出,肯定会引起争议。

  甚至可能会被人抓住把柄,说他挪用专项资金。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太清楚了。

  基层的稳定,才是一切工作的基础。

  如果连群众的基本诉求都解决不了,谈什么抗旱,谈什么民生？

  他转身,看向王磊。

  “老王,立刻起草报告,上报县委。”

  “就说石岭村的信访问题,已经妥善解决。”

  “补偿款的事儿,我来跟县委书记汇报。”

  王磊点头。

  “明白。”

  就在这时,陈捷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县委书记李振华。

  陈捷的心头一紧。

  他接起电话。

  “李书记。”

  电话那头,李振华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陈捷,你在石岭村？”

  “是。”

  “我听说,你要从抗旱专项资金里,拿出127万,给石岭村还历史欠款？”

  陈捷的心,猛地一沉。

  消息,传得这么快？

  他深吸一口气。

  “是。”

  “李书记,石岭村的信访问题,如果不解决,会影响全县的抗旱大局。”

  “这笔钱,必须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振华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陈捷！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专项资金,是专款专用的！”

  “你这是违规操作！”

  “你给我立刻回县委,当面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