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县委书记的密谈！陈捷，你到底是什么人？

  县委书记办公室。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张建民没有坐到他那张宽大的老板桌后面，而是走到待客的沙发区，亲自给陈捷倒了一杯热茶。

  “坐吧，陈捷同志。”

  他的语气，没有了会议室里的威严，也没有了饭局上的客套，多了一丝复杂的探究。

  陈捷道了声谢，在沙发上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笔直。

  张建民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端着茶杯，目光锐利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太镇定了。

  从头到尾，都太镇定了。

  面对一屋子县领导的质疑，面对同僚尖锐的攻击，他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老练，让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张建民，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陈捷同志，”张建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跟我说句实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脑。

  陈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回答。

  张建民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是我问得太唐突了。换个问法。”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陈捷的眼睛。

  “你这份报告，这些方案，这些闻所未闻的名词和操作手法，真的是你一个晚上想出来的？”

  “我不信。”

  “一个刚出校门的学生，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对基层工作、对公益运作、对技术前沿，有如此深刻和精准的把握。”

  “你背后，是不是有人？”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一个能力超群的年轻人，不可怕。

  一个背后站着高人的年轻人，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陈捷闻言，放下了茶杯。

  他知道，这是最重要的交底时刻。

  如果不能打消张建民的疑虑，获得他的信任和支持，那再完美的方案，也只是一纸空文。

  他迎着张建民审视的目光，坦然地摇了摇头。

  “张书记，我背后没有人。”

  “如果非要说有，那也只有两个。”

  “哦？”张建民眉毛一挑。

  “一个，是党章。”陈捷的语气无比认真，“党章里写着，我们党，除了工人阶级和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没有自己特殊的利益。”

  “另一个，是四十万嗷嗷待哺的安河县人民。”

  张建民愣住了。

  他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样一个回答。

  太标准了，标准得像教科书。

  可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捷继续说道：“至于您说的那些方案和名词，其实并不复杂。现在是信息时代，只要有心，很多信息都能从网上查到。我只是比别人，多花了一点时间和心思，去搜集，去整理，去思考，如何把这些信息，变成解决我们安河县实际问题的工具而已。”

  他没有提系统。

  但他把一切，都归功于“信息”和“用心”。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张建民沉默了。

  他看着陈捷那张真诚而坚毅的脸，心中的怀疑，开始动摇。

  或许，真的是自己老了？

  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曾像他一样，怀着一腔热血，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吗？

  只是后来，在这基层的迎来送往，在这复杂的人情世故里，那份初心，被磨损了，被遗忘了。

  “好一个‘用心’。”张建民长长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陈捷同志，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你的方案，很大胆，也很有创意。但是……”

  他又用回了这个词。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方案如果推行下去，会遇到多大的阻力？”

  “那个‘分段截污’，你让上游那几家煤矿和洗煤厂建处理池，他们要是不配合，怎么办？那些老板，一个个都是地头蛇，跟县里一些干部的关系，盘根错节。你一个外来的年轻人，想动他们的蛋糕，他们能让你安生？”

  “还有那个赵宇，”张建民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他虽然年轻，但他父亲，是省发改委的一位副主任。他那个工业园区的项目，是省里都挂了号的。你今天在常委会上，把他驳得下不来台，他会善罢甘休吗？”

  这番话，既是提醒，也是试探。

  他想看看，陈捷到底是真的愣头青，还是真的有底气。

  陈捷静静地听完，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张书记，您说的这些，我明白。”

  “正因为阻力大，所以，我才更需要您的支持。”

  他没有正面回答如何应对，而是直接把球，踢回给了张建民。

  “这个项目，如果能成，功劳是县委县政府的，是您领导有方。我只是一个执行者。”

  “如果失败了，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我甚至可以立下军令状。三个月内，如果不能让第一批试点村的村民喝上干净水，我立刻引咎辞职，离开安河县！”

  轰！

  张建民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响雷！

  军令状！

  引咎辞职！

  他死死地盯着陈捷，心脏狂跳。

  疯子！

  这简直是个政治赌徒！

  他把自己的前途，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这个项目上！

  可也正是这份决绝，这份破釜沉舟的勇气，让张建民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一个骗子，一个投机者，绝不会有这样的气魄！

  他看到的，是一个为了民生大义，可以赌上一切的，真正的理想主义者！

  而他自己，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了。

  张建min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赌一把？

  如果成了，这将是他主政安河县以来，最大的一笔政绩！是足以让他仕途再进一步的，沉甸甸的筹码！

  如果败了……

  有陈捷这个“军令状”兜底，他也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想到这里，张建民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好！”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陈捷同志，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你放心大胆地去干！县委，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我马上回去召开常委会，今天之内，就给你成立‘饮水安全工程指挥部’！我亲自挂帅当总指挥，你来当常务副总指挥，具体负责项目推进！”

  “人、财、物，只要是我能给的，一路绿灯！”

  陈捷也站了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知道，安河县这盘死棋，活了。

  他朝着张建民，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