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富江身上的衣服又换了
作者:桃喃喃
并非“砰”地一声消失不见,而是像一滴浓墨滴入清水中,被一只无形的手迅速而均匀地搅散、稀释。
它周身的轮廓边缘如同被水浸染的墨迹般晕开、模糊。
原本油光水滑的黑色毛发和翠绿眼珠的颜色迅速褪去、淡化,最后连那抹最深沉的绿眸光泽也彻底黯淡、消散,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房间原本的空气之中。
没有留下任何气味、温度或视觉残留,仿佛刚才那扬颠覆认知的对话、那颗奇异的猫牙、以及那只神秘的黑猫本身,都只是他压力之下产生的、过于逼真的幻觉。
只有风间秀树悄然收紧的掌心中,那枚依旧带着奇异微温的猫牙,以及脑海中清晰回荡的警告余音,冰冷而确凿地证实着: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一个匪夷所思的逃脱方案,已经交到了他的手中。
几乎就在小黑猫身影彻底消散、融入空气的下一瞬间——
“咔嗒。”
门外,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极其轻微却在此刻死寂环境中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刺耳与不祥的金属摩擦声响。
紧接着,是川上富江那标志性的、此刻却冷得像淬了冰碴、不带丝毫人类温度的声音,隔着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与驱赶:
“滚去楼下。”
显然,这句话是对着门外一直沉默看守的阿悟说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房门把手转动,被推开的轻响随之传来。
踏进房间的那一刻,富江脸上那副冰冷、不耐、仿佛对一切都充满厌弃的神情,如同被春日暖阳照射的薄冰,瞬间消融、转变。
当他那双妖异的眼眸捕捉到床沿半坐起身的风间秀树时,瞳孔深处似乎极细微地收缩了一下,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怔愣。
或许是因为风间秀树醒着的姿态,又或许是因为他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某种复杂的余韵。
但这怔愣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下一秒,富江已快步走了过去,步履间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轻盈,黑色的衣摆随着动作划过流畅的弧线。
他随手将手中拿着的一个看似柔软精致的深色绒布小袋漫不经心地丢在一旁的矮柜上。
袋子落在木质桌面发出轻微的闷响,被他全然忽略。
风间秀树眸光几不可察地微动。
富江身上的衣服又换了。
不再是之前随意套上的卡其色上衣加白色长裤,而是一套纯黑色的、质地精良的长衣长裤,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剔透,整个人如同一盏在暗处幽幽燃烧、美丽却易碎的琉璃灯。
更让他留意的是,富江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往日甜香不同的、类似硝烟或某种金属冷却后的冷冽气息。
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没有一句“我回来了”的宣告,富江径直来到床边,俯下身。
双手不由分说地捧住了风间秀树的脸颊。
指尖带着室外沾染的微凉,力道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近乎偏执的温柔与固执。
那双漂亮的、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痴迷与某种失而复得般灼热渴求的眼睛,深深地、贪婪地望进风间秀树的眼底。
仿佛要穿透瞳孔,将他灵魂里最细微的波动、最隐秘的情绪都汲取干净,一丝不留。
他低头,先是在风间秀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近乎虔诚的吻。
温热柔软的唇瓣贴在那片光洁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确认什么归属一般。
接着,吻细密地向下移,落在挺直的鼻尖,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最后,才辗转流连到那双因为紧张或别的情绪而微微抿起的唇角。
起初只是试探般的轻触,如同羽毛拂过冰面,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仿佛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极易碎裂的珍宝。
但这假象般的温柔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几乎在唇瓣相贴的刹那,那层名为“克制” 的薄冰便轰然碎裂,被底下翻涌已久的、 更加汹涌炽烈的本能彻底吞噬、取代。
富江的吻迅速加深,从试探转为不容抗拒的侵占,变得绵长、激烈、密不透风地纠缠,充满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一种永不知餍足的、贪婪索求意味。
他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分离的每一秒都加倍补偿回来。
温热的呼吸彻底搅乱,不分彼此地交融在一起。
富江身上那特有的、甜腻惑人得仿佛浸透了陈年蜜糖与致命罂粟汁液的香气,此刻还混杂着一丝陌生的、类似硝烟冷却后的金属冷冽气息,如同他方才去过的某个危险之地的印记。
这复杂的气味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像一个无形却粘稠到令人窒息的茧,几欲要将风间秀树从感官到意识都彻底包裹、吞噬、融为一体。
他的一只手从风间秀树微凉的脸颊滑下, 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强势而又不失一种扭曲温柔地揽住了他后颈那截纤细脆弱的弧度。
将他更近、更紧地压向自己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滚烫的胸膛,几乎不留一丝缝隙。
另一只手则沿着脊柱的曲线缓缓抚下。
掌心紧贴着对方单薄睡衣下清晰可辨的、微微凸起的脊椎骨节,每一次抚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那抚摸充满了奇异的矛盾感。
既是失而复得后确认存在的、近乎颤抖的眷恋,又像是在无声地丈量、圈定自己的领地,施加一种以温柔为表象、实则不容半分挣脱的绝对禁锢,将他牢牢钉死在自己所能掌控的方寸之间。
这是一个充满了病态情感浓度、炽热到几乎要将纠缠的两人都焚烧殆尽,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掌控与无声宣告意味的吻。
它超越了语言的苍白,以最原始直接的方式,在唇齿交缠间嘶吼着无声的宣言:
——我回来了。
无论有多少不知死活的冒牌货前仆后继、不自量力地想要觊觎、抢夺,无论世界如何荒诞运转、命运如何诡谲多变,你都永远、且只能是属于我的!
从柔软的发梢到冰凉的指尖,从细腻的肌肤到坚硬的骨髓,从每一次因我而起的心跳加速到每一次无意识流露的细微颤抖......
你的全部,都是我的!!
不容置疑,不容分享,不容逃离,更不容任何肮脏的目光与妄想有一丝一毫的染指!!!
风间秀树被他这突如其来、饱含着近乎毁灭性侵占欲的亲昵举动,弄得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一僵。
流畅的脊背瞬间绷紧成一条脆弱的直线。
悄然握紧的掌心中,那枚微温的猫牙几乎要嵌进柔软的皮肉里,带来一阵隐秘而清晰的刺痛。
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暖昧的迷雾,尖锐地提醒着他此刻现实的处境与怀中那个疯狂又危险的计划。
但很快,或许是出于长久以来面对富江那反复无常、动辄狂风暴雨的疯狂时所形成的、某种近乎条件反射的顺从与自我麻痹。
又或许是掌心那枚小小的、此刻承载了全部希望却也意味着巨大风险的异物所带来的隐秘决断与沉重压力,让他深知必须保持极致的冷静,绝不能在此刻流露出任何异样,打草惊蛇。
他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或挣扎,甚至连一声不满的呜咽都咽了回去。
只是那浓密如鸦羽的眼睫,如同被疾风惊扰的蝶翼,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泄露了内心翻涌的惊涛与竭力维持的平静之间的激烈撕扯。
随即,那蝶翼无力地垂下,掩去了眸底所有复杂的光。
只余下一片被动承受的、驯顺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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