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只会是我
作者:桃喃喃
金属撞击的清响,在死寂的客厅里犹如丧钟敲响。
蓝西装富江修长的指间,橙红暴烈的火苗骤然跃升。
不再是慵懒时点缀唇边的暖色,而是由他眼底最幽暗的嫉恨与独占欲凝结成的实体,是意图将“另一个自我”从存在根基上焚烧殆尽的决绝具现。
那光焰在他苍白的手掌上跳动,映得他眸色深不见底,唯有纯粹的抹杀意志在无声咆哮。
下一秒。
火舌脱离指尖,化作一条狞恶的毒蛇,撕开凝滞的空气,带着凄厉到几乎能割裂耳膜的尖啸,猛地噬向那具与他镜像般相同、此刻却因怒意与对阿悟的呵斥而门户大开的身躯。
“呃啊啊啊——!!!”
被烈焰猝然吞噬的富江,爆发出绝非人类所能承载的尖啸。
那声音扭曲、撕裂、拔高到骇人的频段,超越了皮肉焦糊的物理痛楚极限,更深处混杂着灵魂被一个卑贱冒牌货背叛、掠夺、并意图彻底湮灭的滔天怨恨。
这怨恨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滚烫。
只因他们争夺的是世上那独一无二、绝不容许被分享分毫的“所有物”。
“你...竟敢——!!!”
“你这卑劣无耻的窃贼!!他是我的!!是我将他从那里带出来,是我先把他禁锢在这里的,也是我先教会他在这锁链边**的!!”
华丽的丝质睡袍瞬间沦为火海最忠实的仆从,贪婪的火舌沿着精致的纹理疯狂窜升、舔舐、缠绕。
皮肉被炙烤的刺鼻焦臭混合着织物焚烧的黑烟,滚滚升腾,将奢华的客厅熏染成炼狱的一角。
他在爆裂舞动的火团中疯狂挣扎、翻滚,试图甩脱这附骨之疽般的痛楚。
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在跃动火光的舔舐下剧烈扭曲,每一寸肌肉都因极致的痛苦与暴怒而痉挛。
唯有那双眼睛,即便在烈焰灼烤中,依旧穿透摇曳扭曲的光影,死死钉在蓝西装的身影上,从中迸发出的诅咒,淬着最根源、最阴毒的恶意:
“呵呵,你以为...烧了我...就能独占他?!痴心妄想!!!”
“除了我,还会有其他的和你一样卑贱的赝品来争夺他!”
“而你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连他梦中一次无意识的呢喃都未曾听过的赝品!!!”
火焰中的声音嘶哑、破碎。
被浓烟呛得断续,却带着一种濒死的、歇斯底里的炫耀与不甘,仿佛要用最后的气息烙下胜利者也无法抹除的印记:
“他看着我时...眼里的迷茫与沉溺...你见过吗?!!”
“我是第一个...第一个呵呵呵呵!”
“他的肌肤记得我的温度...指尖习惯我的轮廓...呼吸也会迎合我的节奏......”
“这些...你感受过吗?!!”
“...你永远、永远只能抢到一具温热的空壳,永远...得不到...他灵魂深处哪怕一丝...心甘情愿的——”
“闭嘴。”
蓝西装的富江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剃刀,精准地切断了那疯狂燃烧的诅咒。
他非但没有因眼前的惨状后退,反而优雅地向前迈了半步。
让自己昳丽的面容完全暴露在跳跃的火光之下,明暗交错,更添几分妖异与冷酷。
唇角缓缓勾起,那并非是喜悦,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目睹竞争者彻底败亡的冰冷快意。
“你的?”
他轻声重复,随即从喉咙深处溢出两声短促而讥诮的“呵呵”冷笑,每个音节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锥,朝着火焰中的身影狠狠砸落:
“真是可笑。”
“我那傻乎乎的秀树...恐怕连此刻楼上楼下究竟有几个‘富江’都弄不清吧?”
“你所谓‘领先’...不过是命运齿轮一次微不足道的错齿,是时间洪流里可悲的毫厘之差。”
他微微扬起下巴,姿态是绝对的胜利者与主宰:
“而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
“是唯一的、真正的川上富江。”
“能踏上楼梯,走到他身边,触碰他、拥抱他、拥有他的是我。”
“未来漫长到令人厌倦的永恒里...占据他每一寸视线、每一声喘息、每一次心跳的,也只会是我。”
“只有我。”
他微微歪头,以一种近乎观赏艺术品、却又带着残忍审视的目光,欣赏着对方在烈焰中徒劳而无望的挣扎。
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裹着诛心的寒毒:
“你说他习惯你的触碰?无妨。我会用新的习惯覆盖它,直到他连你指尖的触感是冷是热都彻底遗忘。”
“你说他记得你的体温?正好。我会让我的气息、我的存在,像空气一样填满他,挤走所有旧的记忆,让他想不起这世上曾有过一个‘你’。”
“他会在我臂弯中找到最安适的角落沉沉睡去,会在我的亲吻下颤抖着绽放,会从唇齿间呢喃的......只有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逐渐不再动弹的焦黑轮廓,语气轻蔑如拂去尘埃:
“而你...一个低贱的、试图模仿我的冒牌货......”
“最终,只会变成这地毯上一摊...连他偶尔瞥见都会嫌恶移开目光的肮脏灰烬。”
“你连成为我影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做出最终的宣判,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属于唯一胜利者的睥睨与冷酷快慰,
“你存在的全部意义,就只是此刻...需要被彻底清理掉的障碍罢了。”
火焰中的身影猛地一颤,仿佛被这比烈焰更蚀骨的话语刺穿了核心,连痛苦的嘶吼与怨毒的咒骂都变得气若游丝。
然而,就在意识被无边的黑暗与炽热彻底吞没前,那具已碳化蜷缩、失去人形的残躯,竟不可思议地迸发出最后一股执念驱动的蛮力。
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死死扭转向楼梯的方向。
所有的怨恨、愤怒、不甘与痛楚,在触及那个无形的、代表着楼上少年的方位时,骤然坍缩、凝聚、变质,化作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黑暗、更加令人骨髓冻结的执拗眷恋。
“秀树...”
声音已微弱如风中残烛,嘶哑破败得几乎难以辨认,却偏执地穿透火焰最后的噼啪哀鸣。
那呼唤里饱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跨越生死界限的缠绵与无尽不甘。
“我好疼啊...秀树...呜呜呜呜...”
“秀树...”
“秀...”
最后的尾音消散在焦臭的空气中
与那具彻底化作扭曲焦痕、再也无法辨认的躯壳一同,归于死寂。
唯有那弥漫不散的气味里,似乎仍顽固地盘旋着一缕未曾完全散去的、带着灼热与偏执的执念之名,如怨魂不散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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