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阿曜被外公气死了

  外面动静闹这么大，梁政委也被惊动了，还在家里吃晚饭的他连忙来到事发现场。

  看到原来是程老带着小孙子到部队玩耍，老政委一脸歉意，“阿曜，你带老爷子回屋吃饭，这里交给我处理。”

  “让这帮小子的爹全部滚到师部楼前集合！”商见曜眉眼深邃如鹰隼，高挺鼻梁透出冷厉，刀锋般的下颌线绷紧，周身散发的压迫感令所有军嫂和干部都不敢呼吸。

  随后睇了一眼窝在乔紫苏怀里，眼角挂着泪珠的小家伙。

  这才看到郭东岳提着裤子急急忙忙从厕所跑出来，真是想骂人的话都没法骂，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看管失责。

  吨儿虽是程家领养的孩子，对程家人而言，跟亲生的没两样，所以小家伙身边几乎是24小时不离人。

  郭东岳父亲郭海为人憨厚刚直，从小父母双亡，后来被程家收留，因感激程老的恩情，二十多年来一直对程老忠心耿耿。

  程老对他也十分信任，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他做。

  到郭海儿子长大到了半大不小的年纪，不愿意去学校读书，少年人又还没到十八岁可以到外面做工的年龄，当初九个月大的吨儿被程越廷抱回程家，郭东岳喜欢跟小孩一起玩，自告奋勇当起了吨儿陪伴小哥哥。

  程老唇角紧抿，面色阴霾，走到乔紫苏面前查看小孙子的脸蛋，“嘴巴也被打出血了。”

  被他们全家人捧在手心的小家伙被打成这样，老爷子气的嘴巴抽了抽，眼中划过一道狠戾之色，欺负到程家人头上，看来家属院这帮人是该好好管一管。

  “还愣着干什么？”听说吨儿嘴巴都被打到出血，商见曜嗓音拔高，整个人盛满怒火，在他的威压之下，几名干部，以及闻讯赶来的几个小孩子的爹妈全都吓得往后缩脖子。

  梁政委沉声道：“你们几个小孩，凡是参与打人的全都跟我去前边师部楼前。还有，他们都是谁家孩子，当爹妈的到我这里领处分。”

  几个孩子眼看阵势不利于他们，他们平常调皮捣蛋也就罢了，今天惹恼阎王爷，顿时就开始互相攻击。

  “是小强开始打人的。”一个小男生嘀咕道。

  “我没骂他爹妈死了也要去吗？”

  “都是王大春带头先骂吨儿是个没爹没妈的娃…”

  程老浑身弥漫着一股寒气，面色倏地阴郁下去，咬牙道：“谁说他没爹妈？！小心我抽你爹妈大嘴巴子。这些都谁家孩子，没教养的东西。”

  梁政委连忙过来安抚老爷子，和风细雨般劝道：“您老别气，气坏身体不值当。这事，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说着拍了拍程老手臂，领着一群人去了师部楼前训话。

  商见曜也没想到，在自己管辖的部队竟然出现小孩子打架事件，打的还不是普通身份的孩子，还是程家金贵小崽儿，这事如果不下狠手处分，今后家属院这般人还敢乱来。

  他走过去，摸摸小家伙温热脑袋，不似方才那般震慑人心，放软声音：“吨儿，来哥哥这里。”

  小家伙脸蛋埋在乔紫苏胸前，小手臂推开他，还是舒舒服服枕在乔紫苏怀中不肯下去，谁抱都不给。

  “这是我外公——”商见曜被小家伙拒绝，表情不觉僵了下，回头看向气的脸色黑压压的老爷子，遂又对外公说，“她就是吨儿叫的阿娘，她姓乔，乔紫苏。”

  “哦，原来是老爷子来啦？”乔紫苏连忙对程老投去一抹敬畏之色，抱着小家伙，鞠躬道：“吨儿爷爷好，吨儿脸蛋弄脏了，我抱进去擦擦脸，再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

  程老控制着胸口的火气，回神看向乔紫苏，姑娘胸前系着围裙，扎着两条乌黑辫子，一身清莹之气，明眸动人…

  对吨儿的那份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将满腔情绪都倾注其中。

  他紧抿的唇角略松，颔首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是我刚才没有送吨儿回去，所以才会被大孩子撞见他一个人。”乔紫苏心中有点愧疚，庆幸的是孩子没有大碍，若是被打的头破血流，不知道这老爷子会不会当场动手教训几个捣蛋鬼。

  抱着吨儿转身走进院子，温柔的说：“哎呀，我们吨儿最可爱啦，等一下阿娘给你小脸蛋洗干净，你还是个好宝宝啦。”

  顿时，小家伙含着泪光的眼睛眨巴了一下，抬起小脸，“我真的是好宝宝吗？”

  “当然！我们吨儿就是最好最好的小宝宝…”

  眼见俩人走进堂屋，程老眉宇间的凝重之色逐渐消散，嘴边泛着笑意，若非他亲眼所见，怎么会相信小孙孙凭自己的本事，给自己找了个样貌出众又温柔宠他的阿娘。

  程家也是可怜这孩子的身世，不满周岁就没了爹妈，抱回程家之后，前儿媳妇又是个痨病秧子，常年喘不上来几口气，所以几乎都没抱过这个小娃娃。

  今天，程老是第一次看到小家伙那般依恋的依偎在一个阿姨怀里，他可能真的以为那就是自己的亲娘，所以他爹出国去了，每天都会念叨要来部队找‘阿娘’。

  “这小家伙是真喜欢他这阿娘，”程老阴霾脸庞顿时转变为一脸喜悦，回头看了看亮着灯的堂屋，隐约听得见‘母子俩’说话，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外孙回去吃饭。

  重新回到饭桌旁，程老什么家常都不想拉了，追问起了乔紫苏的情况，“你刚才是不是说她是沪城下乡插队的知青？”

  商见曜不置可否的抬眸，微扬眉梢，点头：“嗯。”

  顿了顿，他猛然反应过来，定然是乔紫苏坐火车来部队的途中，途经镇江，遇到了他们两个。

  “我后来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吨儿对乔紫苏一口一个阿娘的叫，就是乔紫苏从婆家坐火车来金陵部队随军途中，那天是后妈上山的日子，她坐的那趟火车由于前方山坡垮塌，列车卡在山里，遇到我们，坐我的车到部队的…”

  程老听得眼睛都瞪直了，“你是说，你舅妈上山那天遇到的这姑娘？”

  儿媳妇上山，他一个长辈是肯定不会出去送行，也并不清楚当天到了山上所发生的事情。

  听完外孙回忆当天之事，这才晓得，当初乔紫苏接到电报到部队来随军的时候，火车路过镇江，那天正好遇到吨儿娘上山，小家伙亲眼看着乔紫苏从火车上跳下来。

  这便是缘分。

  难道她就是儿子程越廷的命定姻缘？

  程老顿时回忆起了先生曾预测说：儿子程越廷与洛阳姑娘前世的纠葛还没了结，须得是这辈子让她了却心愿，儿子才能真正的姻缘才会出现。

  “爷爷！”

  程老正在思忖间，听见小孙子响亮的叫声，回头一瞧，便看到乔紫苏抱着吨儿把人送回来了。

  “吨儿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就是鼻子和嘴巴边上有点破了，”乔紫苏抱着小朋友走进堂屋，看到堂屋几个人正在吃晚饭，笑容温柔道：“我刚才给他擦了点消炎药，几天就好啦。”

  “阿娘给我鼻子喷喷了。”小家伙一下子就扑进了爷爷怀里，大拇指按了按，做出挤压喷瓶的动作。

  商见曜回头看向进来的姑娘，敛起眸光，朝她点点头，“没事就行。”

  老爷子端着小孙孙的脸蛋认真检查了一眼，确实没有别的伤，不过为了小家伙的安全，还是问道：“你给他擦的什么药？”

  “就是消炎药。”

  “消炎药还可以擦的吗？”老爷子顿时捕捉到对方话里的关键字眼，他活到这把年纪也没见过可以擦拭的消炎药。

  乔紫苏讪笑道：“以前在沪城的时候，大人不知道从哪里买的。”

  “拿来我看看。”商见曜突然说道。

  “用完啦，瓶子都扔灶膛了——”

  吨儿笑脸呆滞了几秒，连忙跟着点头，“烧了。”

  “没事没事，嗯，要不你就在这边吃饭，省的回家自己做。”程老桌子底下的脚直接伸出去踢了踢外孙，笑眯眯的邀请乔紫苏一块儿吃饭。

  “不用，谢谢，我做的晚饭也快熟了，这不，吨儿和首长给我送了一盘卤菜过去了嘛。”乔紫苏忙笑着推辞。

  商见曜直接把人撵走，“行啦，你回去吧。”

  虽然不明白外公为何忽然对乔紫苏态度如此的和蔼，他直觉感到老头子没安好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下了逐客令。

  程老目送乔紫苏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门外，沉着一张脸，讽刺道：“你一个大小伙子还怕跟军嫂一桌吃饭？”

  “是啊，你说对了，人家刚离婚，这事还没公开，家属院那么多双眼睛可都看着呢，你这时候留人家在我屋吃饭，不怕军嫂们背后乱嚼舌根传是非啊？”

  商见曜答了句，抬头看向外公怀里抱着的小家伙。

  眸光一转，又落在了对面郭东岳脸上，“以后好好看孩子！今天要是舅舅在这儿，你小子不定得被骂死。”

  程老抚了抚小孙子脑袋，像是自言自语道：“吨儿你别担心，你爹就要回国了，等你爹回来，让他到部队来接你阿娘去镇江度假。”

  “不是，臭老头你还有完没完啊？小孩子胡乱认娘，你还当真。”商见曜快要被外公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