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此子见识,非常人可及!
作者:南国公子
枫园,凉亭。
颜秋学着李琦两指夹烟,吞云吐雾,一脸享受之色。
一旁的曹翕还在跟李啸虎学怎么吸烟。
半晌之后,曹翕也掌握抽烟技巧,靠坐在凉亭护栏上,倾吐云雾。
初时还偶有几道咳嗽声,可到了后面就只剩感慨了:
“此物烟雾与庙内香烛很像,味道却淡了许多。”
“当真奇怪,烟雾入胸口,明明颇为刺痛,却让老夫觉得心旷神怡。”
“颜夫子所说不错,此物不仅能让人身心放松,还隐隐有种提神醒脑之效!”
“……”
“李琦,此物你是如何制出?”
李啸虎目光奇异,瞥向一旁李琦。
来之前他还对李琦此举持怀疑态度,不想颜秋跟曹翕的反应乃至问话都被李琦料中!
‘这小子何时有如此预料人心之能了?’
李琦正色道:“先生常教导学生要学会思索,要举一反三。
学生不禁思索,自己明明不喜欢读书,长辈为何还要按着我读书呢?”
李啸虎诧异不已,这也能跟香烟扯上关系?
颜秋先是一愣,后是欣慰拈须,“那么你想出什么来了?”
曹翕饶有兴趣地看向李琦。
他要看看这个女儿口中的“有些意思”的少年会怎么说。
“学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看到爷爷喝酒,明明满脸苦相,却始终不戒。
问之,答曰:‘酒能解忧’……”
颜秋若有所思,看向李啸虎。
后者嘴角一抽,含笑应下,心底却泛起了嘀咕:
‘这兔崽子,什么时候问我为何要喝酒了,我又什么时候说那么文绉绉的话了?’
曹翕神色古怪。
读书、酒、香烟,竟也能想到一块儿?
“听到爷爷这话,学生恍然大悟。
酒味刺鼻,入口辛辣,却能让人忘忧、抒怀、叙情。
一如学生读书之感:晦涩难懂,昏昏欲睡。
可读书却能让学生知廉耻、懂礼义、辨是非……”
李啸虎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还是他那个大孙子吗,光从喝酒一事中就悟出这么多大道理?
颜秋更是目光大亮,坐直身子,期待地看向李琦,“接着说!”
自己学生能见微知著,由此及彼,还能想出这么大道理,他如何不高兴?
曹翕面露思索,若有所思。
李琦会心一笑。
前世当了那么多年的学生,又是学汉语言的,最是清楚这些当老师的喜欢听什么了。
跟老人讲保健、儿孙,跟中介聊房产,跟老师聊学生、成绩,都是最好获得对方认同的话题!
“学生还记得先生说过,要学以致用。
既然明白了读书跟喝酒的道理,就想着能否用上。
苦思之下又灵光一现,想到香客上香,退而思之:能否制出一个能跟酒一样用处的东西,这才想到了香烟!
方向有了,剩下的事便简单了,无非是翻找些医书,多尝试几次……”
李琦还未说完,颜秋已经豁然起身,连声赞道:“好,好,好!
学以致用,好一个学以致用!
读书切忌读死书,死读书!
你能从喝酒中明白读书的道理,又从读书、喝酒中去尝试落到实处,期间又翻阅医书、反复验证,已是得了治学态度的精髓!”
曹翕满脸赞叹,“不止!
从喝酒、读书中明理,再从明理落到践行,这是真的把书读明白了!
如此下去,进可经世致用,退可治学育人。
不错,不错!”
话音刚落,李啸虎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颜秋更是大笑,“好好好。一支香烟竟能让你悟出这许多道理,不枉老夫对你殷切期盼。”
“这香烟老夫一定留着,待你将来名动大庆时再拿出来与众分享!”
“啊?”
李琦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先生,香烟不是酒,无法长期保存。”
颜秋面露惋惜。
李琦眼见时机已到,笑道:“先生勿忧,学生今日来见先生,一为感谢先生教诲之恩,二为亲手奉送香烟,三也是有求于先生。”
颜秋意外看向李啸虎。
以李家的情况,什么事能求到他头上?
李琦也不卖关子,“香烟既得先生认可,证明此物确有可取之处。
学生想以此为家中取一生财之道。
只是此物乃是新制之物,常人难识。
是以学生想借先生的名望传扬香烟。”
闻听此言,颜秋不由皱眉,“李琦,商贾乃是小道尔,为君子所不用。
你既然有了读书治学的天赋,可莫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耽误功夫!”
曹翕也点头道:“不错,以你的家世跟悟性,完全可以凭读书出世闯出一番天地,切不可浪费天资!”
二人甚至一起劝说李啸虎,“老国公,有子如此,可莫要让他浪费了!”
李啸虎大为震撼。
作为一个大老粗,他是怎么也想不出自家能出一个读书种子。
尤其还是两个堪称大庆儒家领袖的人亲口承认的。
事实也确如两人所说,以李家的情况,只要李琦有上进心,他可全力助其一展所长!
“琦儿……”
李啸虎犹豫着想要劝说。
李琦心底一叹。
这世上还是对商贾之道成见太深了。
来之前他已经跟爷爷说好要劝说两位夫子当香烟的“代言人”,没想到老爷子“临阵倒戈”了。
他拱手一礼,“爷爷!”
“先生!”
“曹先生!”
“我以为商贾并非什么邪门歪道,也不是什么小道,而是利国利民的大道!”
此言一出,颜秋与曹翕纷纷皱眉。
然而李琦却不等两人反驳便开口继续,“容学生问一句,两位先生种地吗?”
颜秋与曹翕相视一眼,皆看出对方心中疑惑:这小子究竟要说什么?
李啸虎面露迷茫,怎么又说到种地了?
他很想说自己种过,可李琦没问他!
“不曾。”颜秋老实回答。
李琦点头,笑问:“那先生一日三餐所吃的米、菜、肉从何而来?”
“自然是农户种植、蓄养而来?”
“非也!”
“非也?”
“先生所食之物确是农户种植、蓄养而来,却不是从农户手中所得,而是从商贾手中购得。”
李琦目光幽幽,“以京都为例,城中人口何止百万,有多少人自己种地?
这些人衣食住行的用度从何而来?
真的只是靠农户种植、蓄养便可解决吗?”
“非也!”
李琦娓娓道来:
“城外的农户种植粮食,蓄养的牲畜,需要由商贾购买、运输到城内。
他们养殖的桑蚕,也需要商贾收购、缫丝、织布、做成衣服,再专卖到城内……”
“农户种植,却无法及时有效将粮食运到城内,若没有商贾,先生便是有钱,能买得粮油米肉否?”
“商贾虽不生产粮食,却能将农户的粮食转运到城内售卖给需要的人。
他们能将南疆的物产运到北方,也能将北方的毛皮运送到大庆各个地方……”
“有商贾到的地方,贸易、坊市发达,百姓能买到的东西也就多样……”
“商贾可以为朝廷增加赋税……”
“商贾可以……”
“商贾经营,如同农户种粮、将兵打仗保国、夫子授业解惑一样,为‘术业专攻’而已。”
“治国经学是道,商贾经营也是道,两位先生以为然否?”
曹翕原地怔住,瞪大眼睛看着李琦,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颜秋更是一副见鬼了似的表情,内心却震撼无比。
‘此子见识,远非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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