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分肉

  腊月二十五这天，大队长就在队里的大喇叭喊了。

  明天六点大队开始杀猪，分肉。

  这个消息一出来，各家各户像过年一样。

  知青们也非常高兴，上次他们分的野猪肉还没有吃完呢。

  这次又能分肉，腌起来明年能过一个好年了。

  兴旺大队去年养了四条猪，之前交了两头任务猪。

  剩下的两头一直养着呢，就等着过年前宰杀给把肉给社员们分了，可以过个好年。

  这分肉和分粮食一样，也是按照工分来分的。

  叶玉珠倒是没有多激动，因为就她那点工分分的肉应该也就巴掌大差不多。

  季彦看她郁闷的小脸，轻声安慰着，“明天我去找大队长让他把猪肚给我们，我给你煲个猪肚鸡汤喝。”

  叶玉珠很惊喜，“你连这个都会做呢！”

  季彦摸了摸她的辫子，“这是我爸的拿手汤，我们三兄弟都会做。”

  叶玉珠在心里默默对他爸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真厉害！

  不一会儿，大队长周满仓亲自来了知青点。

  “大队长，快屋里请坐，喝口热水暖和暖和。”马爱国招呼他去大厨房烤火。

  周满仓摆了摆手，“不用忙活了，我是来找季知青的。”

  他笑眯眯的，“季知青，叔想请你帮个忙？”

  “你请说。”季彦看着他。

  “是这样，之前杀猪队里有个打下手的，前两天扫雪的时候从屋顶上摔下来，把脚给扭伤了，这次帮不上忙了。”

  “你不是力气大嘛，叔就想请你帮忙打下下手，你看成不？”

  季彦点头，“好，明天早上我就去。”

  “好嘞，那我先就先走了，明天你穿件干活的衣服去，那活，脏。”

  他看季彦穿着军大衣，这衣服穿着去拉猪，糟蹋了。

  加上季彦是城里人，肯定比他们讲究。

  周满仓走后。

  马爱国看着季彦，“季知青，明天我们陪你一起去。”

  季彦看着他们的脸，面上带着笑，“好。”

  ……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知青点的人就都起来了。

  叶玉珠穿着军大衣，围着围巾，双手揣在袖子里。

  和女知青们手挽着手去了晒谷扬。

  季彦和男知青们已经先走一步了。

  大队喂猪的地方，距离晒谷扬不远，他们要把猪拉到晒谷扬来杀。

  晒谷扬上的雪提前就被清理了。

  大队长媳妇儿林桂花和支书媳妇儿张大秀带着人搭土灶，烧水，旁边放着好几个大桶。

  叶玉珠她们赶到的时候，猪刚好被拉过来。

  耳边是它最后激烈的惨叫声。

  只看见季彦一个人把一只猪牢牢地踩在脚下。

  他穿着袄子外面是昨天晚上叶玉珠给他的罩衣。

  他旁边站着杀猪匠，手里拿着刀，正对着猪的脖子准备捅进去。

  看到这一幕，叶玉珠连忙把眼睛闭上了。

  耳边是孩子们激动的声音，“杀猪了！杀猪了！杀猪了！”

  等到叫声没有了，她才睁开双眼对上季彦带笑的眼眸。

  季彦以为她胆子真有这么大呢，关键时候还是闭眼了。

  杀猪的有两拨人，另外一头猪，除了杀猪匠还好三个年轻小伙子一起按着一头猪，还有点按不住的架势。

  这边都杀完了，那边还没有开始。

  季彦走过去帮了他们一把，他一用力，那头猪立马就动不了。

  杀猪匠这才有了下手的机会，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这头猪也解决了。

  季彦帮他们一起把这两头死透了的猪放进旁边装满热水的桶里。

  剩下的工序，脱毛，开膛破肚，分肉，这些就用不着他了。

  他在旁边用冷水洗干净手，向叶玉珠走过来。

  一边走，一边脱身上的罩衣。

  等他走到叶玉珠的面前，身上干干净净的，哪里像刚刚按了猪的男人。

  女知青看见他走过来，十分默契地把叶玉珠身边的位置让给他了。

  叶玉珠笑盈盈地看向他，“真棒！”

  与那几个差点被猪蹄撅翻的汉子相比，他表现的实在是太游刃有余了。

  季彦笑着捏了捏她的袖子，他刚刚用冷水洗过手太冷了，没有去握她的手。

  在处理猪的档口，支书李德根组织他们去抓阄。

  这分肉跟分粮食不一样，粮食都是一样的，大小也差不多。

  肉就不一样了，有肥肉，五花肉，瘦肉，还有猪头，猪蹄，下水这些。

  现在的人都缺油水，人人都想分到大肥肉。

  回去用锅一煎，煎出来的猪油可以留在来年吃。

  但是，两头猪的大肥肉也就那些。

  不可能人人都能分到，所以才要抓阄。

  自己抓的，也就没什么怨言了。

  叶玉珠和季彦抓了一个中间的位置，对他们俩来说没什么影响。

  叶玉珠向四周看了看，抓得好的一家人都很高兴，抓得不好正在被一家人埋怨。

  这是每年分肉时都会上演的扬景。

  有些人家，第一年是儿子抓的，运气不好，第二年就会换上媳妇儿抓，要是运气还不好第三年就换孙子。

  总要有一个运气是好的。

  人多的人家一户差不多有十来斤肉，这算是大队里分得多的了。

  最少的就是叶玉珠了，只有二两肉。

  所有人都看着她。

  叶玉珠都不想去拿，实在是有点丢人，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季彦照顾着她的面子，他上去拿的。

  他自己能分两斤多。

  他没有要好肉，也是换了一个猪肚和两斤纯瘦肉。

  分完肉之后，整个兴旺大队上空都飘着熬猪油炖肉的香气。

  季彦系着围裙，挽着袖子，坐在厨房门口处理带回来的猪肚。

  叶玉珠捂着鼻子走过来，看见盆里的扬景，当即有点想吐了。

  “yue！”

  季彦无奈，“不是说让你待在房间别出来吗？”

  他知道味道不好闻，提前就告诉她别出来。

  叶玉珠捂着鼻子笑着后退，“我现在就回去。”

  这个味道她属实是有点接受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