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火车上2

  汗味，体味，脚丫子味，隐约还有一股鸡鸭粪便的味儿。

  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从四面八方袭来，朝着人的鼻子里钻。

  叶玉珠靠在窗边，把包里的苹果拿了一个出来，时不时吸一口它的果香来掩盖这难闻的气味。

  但，作用不大。

  聊胜于无。

  下午。

  杨丽丽在位置上来回地动了几下。

  她伸手戳了一下叶玉珠的手臂，“玉珠，我要去上厕所，你去吗？”

  叶玉珠上午喝了水，感受了一些，有一些尿意。

  “好，我也去。”

  看见她们俩从位置站起来，对面的男知青李建华非常热情，“叶知青，杨知青，你们放心去，行李我帮你们看着。”

  叶玉珠和杨丽丽礼貌道了谢。

  值钱的东西她们都是随身携带的，放在那边的都是一些换洗的衣物和被子。

  俩人顺着过道向厕所走去。

  宋秀芳看着俩人结伴而行，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像是猫爪一样难受。

  “玉珠！玉珠！”她焦急地喊着叶玉珠。

  叶玉珠根本不想理她，直接把她呼喊当成空气一样。

  宋秀芳心里快急死了，她想出来去找叶玉珠说话。

  但是，她坐在座位的中间，两边的人睡得像个死猪一样，她根本出不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玉珠和杨丽丽从她前面走过。

  “玉珠，刚刚那是谁啊，你认识吗？”杨丽丽好奇问道。

  叶玉珠脸上没什么表情，“嗯，认识，但是不熟。”

  杨丽丽瞬间便明白了，这是有过节。

  刚刚她看了一眼那位女同志，不大的眼睛里带着算计。

  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

  她想起出来之前，她妈嘱咐她的话。

  出门之外，不要和自己不喜欢的人来往。

  和人相处，眼睛要擦亮一点。

  连忙说道：“不熟，那以后就不用过多相处了。”

  叶玉珠笑了，“你说的对。”

  俩人相视一笑。

  越靠近厕所，那股刺鼻的味道就越浓烈。

  叶玉珠紧闭着口鼻，感觉眼睛都熏的睁不开了。

  妈妈呀！

  这味道也太霸道了！

  好想呕！

  Yue！

  她用最大的毅力压住了胸口那股恶心的感觉。

  “玉珠，你先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叶玉珠也顾不上谦让了，“好。”

  她进了厕所的瞬间便来到了大平层的厕所里，只有这里的厕所她才能上得下去。

  快速上完出来，让杨丽丽进去了。

  回到座位上，叶玉珠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出神。

  真的好无聊，但是她不能把手机拿出来玩。

  索性闭上眼睛，意识来到大平层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上次的综艺她还没有看完呢。

  杨丽丽看见她闭上了眼睛，以为她累了想休息了。

  她一时半会睡不着，便从包里拿了一本语录出来看。

  叶玉珠在大平层看了半集综艺然后就真的睡着了。

  一直到晚餐前才醒。

  她刚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梁伟就拿着饭盒出现了。

  梁伟看了她一眼，由于刚刚醒来面色很红润，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这姑娘一看家里就养的很娇气，火车上的环境空气都不好，他以为会看到蔫哒哒的她。

  他都准备好了让她坚持坚持的措辞，实在不行就去他那边员工休息区挤挤。

  但是这样做属实有点太打眼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

  看的出来这姑娘是娇气，但是适应能力很好。

  说实在的，坐了一天的火车，叶玉珠也是腰酸背痛的，但能坚持。

  看见梁伟过来，她笑眯眯的，“梁同志。”

  梁伟把饭盒给递给她，语气轻缓，“叶知青，我和韧舟同岁，你就叫我梁大哥吧。”

  他看叶玉珠的眼神就跟看家里的妹妹是一样的。

  “好呀，梁大哥。”

  叶玉珠是个开朗的性子，她接着继续道：“梁大哥你别叫我叶知青了，就叫我玉珠吧。”

  她想以后要是从那边再回沪市，肯定有机会再遇见他的。

  火车上多个熟人是好事。

  梁伟笑着，“好，玉珠，你慢慢吃，晚点我再过来。”

  “好的，谢谢。”

  叶玉芝打开饭盒，晚餐有红烧肉和炝炒包菜。

  这一打开，整个车厢又香迷糊了。

  红烧肉耶！

  一般的家庭一个月也吃不了一次红烧肉。

  条件好一点知青吃的是馒头和包子饺子这些，也算是细粮，好受一些。

  像宋秀芳这种吃黑面饼子的，肚子里的馋虫都要爬出来了。

  叶玉芝观察了一圈，把他们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她也不怕别人知道她条件好，到时候她吃些好的，他们也会以为是家里给她寄的。

  她的身份不需要太低调，爸爸妈妈都是光荣的工人阶级，还是干部。

  二叔还有大哥都是当兵的。

  这年头当兵的最光荣。

  她也算是军属。

  他们家的成分一点问题没有。

  在有限的条件里让自己好过一点，这是应当的。

  她发现旁边的杨丽丽又在咽口水。

  真的不怪她，这红烧肉真的是太香了。

  那味道一直在她鼻尖萦绕不断。

  没看见对面几个男知青也忍不住吗？都啃着馒头，在疯狂地给自己灌水。

  但是杨丽丽再馋，她没有开口说要尝尝。

  毕竟这是肉，是玉珠家里人给她准备的。

  叶玉珠也没有打算分给杨丽丽。

  之前的奶糖那是因为杨丽丽给了她一颗水果糖。

  再分给她红烧肉，万一其他人也找她要怎么办？

  晚上。

  叶玉珠借着和杨丽丽去上厕所的机会，在大平层里洗个脸，刷了个牙，就算是洗漱了。

  火车上哐当哐当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耳边。

  叶玉珠以为她会睡不着，结果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凌晨的时候。

  隔壁车厢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只听见有人大声喊着：“抓贼啊！抓贼啊！快来人啊！”

  附近几个车厢的人全部都惊醒了。

  车厢里顿时开始吵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