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奔波
作者:月非腓
秦思言临走前在王家碗柜里留下了一百块钱,她望着窗外的大山思绪渐渐飘远。
终于,三天后她们到了最后一家。
车子刚到村口,就没法往前走了,因为都是窄路。
五人只能下车走过去,陶正走在前面说:“上次我来这边的时候听他们公社的人说要修路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修上啊?”
秦兴国说:“可能是还没修到这边。”
今天有些下雨,路不是很好走,秦思言拉着女儿的手跟在后面。
小声提醒女儿:“慢些。”
秦以瑶看着大部分的雨伞都在自己这边,妈妈的肩膀都被打湿了,抿嘴小声说:“妈妈我背你走吧,这样你打伞咱们都不会背淋到了。”
秦思言莞尔一笑望着女儿:“你说反了吧?想要妈妈背?”
她摇头表示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秦思言捏捏她的手说:“那就继续走,妈妈没事儿。”
下雨,外面没有几个人,跟着陶正走到了他们要找的那户人家门口敲门,半天都没人来开。
就在他们以为家里没人时,门开了。
出来一个满脸鼻涕的小孩儿问:“找谁?”
陶正用方言问他:“你家大人呢?只有你自己在家吗?我们找杨二妹她在家没?”
小孩儿吸了吸鼻子往身后的屋子喊了一大声:“奶~咱们家有叫杨二妹的吗?”
屋里走出了一个老太太,眯着眼看不清人。
走近看到她们穿着制服,手微微用劲,神色变了几分有些小心的问:“同志你们找谁?”
陶正认出了她是战友的母亲上前说道:“大娘!是我啊!你家保国的战友。上次咱们见过!我们来看看保国媳妇儿跟孩子。她们在家没啊?”
老太太神色僵硬的张嘴:“啊~来看保国媳妇的啊,她……她没在家,回娘家了~你们这是有事儿啊?”
几人都看出了不对劲,互相对视一眼后陶正又问:“大娘,那孩子呢?孩子也没在家啊?”
老太太不知道说啥,她旁边的鼻涕虫小孩儿说:“你们是说丧门星吗?他没在家,出去打猪草去了。我奶说打不满背篓不许他回来,早上就出门了!”
小孩儿吧嗒吧嗒说得太快,老太太根本来不及捂住他的嘴。
他一说完老太太手里的拐杖瞬间掉落,一把捂住他的嘴连忙跟几人解释:
“没有没有!这孩子刚睡醒,正蒙着呢!铁柱跟他妈一起去他外婆家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口的几人转身就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背着比他身体还要高的猪草站在他们身后。
身上被雨淋湿透,怯懦的望着他们。
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是青紫,看到众人盯着他看,小孩儿立即低着头想往后躲。
脚上被厚厚的泥巴沾上,他一动差点摔了,还是秦思言眼疾手快接了他一把,帮他站直身子。
对于她的触碰小孩儿明显抖了一下,害怕的想躲。
陶正喊:“铁柱?你是铁柱?还记得叔不?”
小孩儿抬起头望着他,时间好像过了许久,孩子憋着嘴角想喊人,泪水却先掉下来。
只能拼命的点头,他记得!他还记得!
秦思言帮他把背上的猪草放下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对陶正说:
“咱们走吧!”
陶正拉着铁柱问:“跟叔走不?”
“走!”
院子里的老太太忽然抱住秦兴国的手不让他们走嘴里嚷嚷着:“你们都是谁啊?哪有上人家抢孩子的啊?”
随后就开始喊:“救命啊!!!有人抢孩子啦!!!”
她家附近的邻居纷纷开门出来,手里拿着扁担菜刀。
准备要打人了,但是看到秦思言几人身上的制服又怕弄错。
“同志你们干啥?怎么还抢人家孩子呢?”
“是啊是啊!你们要带铁柱去哪儿?”
“几位同志要带铁柱去哪儿啊?”
秦兴国兄妹俩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是看神情大概能猜到。
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众人不说话了之后他说:“我们是韦保国生前的战友,今天来看他的遗孀跟孩子,结果孩子母亲没看到,只看到孩子一身伤,大雨天的外出打猪草,我们准备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至于老人说的抢孩子是无稽之谈。但是!孩子身上的伤我希望她能说个明白!军人的孩子不应该受这样的苦难!”
邻居们互相看看后不吱声了,他们跟韦家住得近,铁柱那孩子挨打的事儿他们都知道,一开始他们也劝过。
但是都被韦家人一句看不惯你就带回去养骂了回来,现在这个年头养自己家的孩子都难,谁家也没精力再去多养一个孩子了。
秦思言望着他们问道:“能不能麻烦各位帮忙去叫一下你们村支书。”
一个青年站了出来,披着雨衣匆匆往支书家赶。
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秦以瑶举着手里的伞望着眼前的一切。
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至亲的亲人能把一个幼童打成这副模样,就因为他没有了爸爸?
听说有军人跟警察来看韦铁柱,村支书手里的烟斗啪嗒落在了脚背上,脚趾的疼痛都没缓解他心里的慌乱。
“你没看错?”
青年抖着身上的雨水回他:“没得!还有一个穿着警服嘞!”
村支书的手更抖了,腿软了一下,扶着板凳挣扎了两下才从站了起来。
俩人走到韦家门口时聚集的人更多了,村支书走上前朝陶正说:“公安同志,你们这是?咱们先进屋谈吧,雨大别给孩子冻感冒了!”
陶正看向秦思言,得到她的回应后答应了。
众人往韦家小院里走,村支书对着围观的人群说:“散了散了!回家去吧!”
秦思言拉着女儿的手进到院子里,韦家其他人都出来了,在门边站着盯着他们。
四人面不改色的坐下,陶正把铁柱拉着坐在他跟秦兴国的中间。
秦思言扫了一圈后望着村支书问:“你是这里的村支书?”
他连忙点头笑道:“是是是!我叫韦大全,同志你怎么称呼啊?”
“秦思言,现任京城军区特战大队副队长一职位,职级副团。韦保国同志的战时指挥官,本来是来看孩子生活得怎么样,结果让我看到了这样的扬景,好啊!真是好,你们村干部可真是不错啊!”
随即又望向陶正;“记住他的名字,回头我要到武装部去问问,去县政府问问!他们这些村官是怎么执行政策的!”
韦大全伸着手想拉她,又连忙收回去:“同志!同志!您不能这样啊!这乡下孩子都是这样生活的,谁家孩子都要干活的,这这管教孩子的时候下手重了些过两天就好了的。”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在门边杵着的一个男人指着秦思言说:“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把他带回去养啊!你张嘴就知道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没说过啊!他不干活哪儿来的吃的?又不是城里的大少爷!他爹没了我这个做叔叔的愿意给他一口饭吃算对得起他的了!”
铁柱的双手紧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听到叔叔这么说倔强的抬起头盯着他;
“我有抚恤金的!我爹有给我留钱的!解放军叔叔说过那些钱足够我长大十八岁的!”
提起抚恤金的事儿,屋里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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