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想家

  章菊叉着腰在院里喊：“你们两个臭小子！赶紧给我下来！”

  借着楼梯爬到围墙上面的团团圆圆两只小崽子坐在墙上看着奶奶；

  “奶奶你别生气~嘿嘿嘿嘿~我们玩儿一会儿就下来啦！”

  章菊指着他俩：“等你爹回来收拾你俩，我是收拾不动的了，改明儿我就收拾东西~我回我松阳县去！你俩自己在家吧！”

  一听奶奶要走，两个小不点连忙摆手：“奶奶不走！奶奶不走！”

  “奶奶不要走！”

  看着两个孙子着急的小模样章菊就说：“那你俩乖乖下来，并且跟奶奶保证以后再也不爬墙了，奶奶就不走！”

  兄弟俩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的说：“我们不爬啦！奶奶不走！”

  “行，那你们先下来，慢些啊~”

  两只小团子顺着楼梯又慢慢下来，哒哒哒冲向奶奶，抱着奶奶的腿要保证：

  “奶奶不走？”

  章菊低头看着这两张相似的小脸抬起手摸了摸笑道：“不走，奶奶陪着你们。”

  两小只怪模怪样的松了口气，又开始你推我一下我打你一下闹起来了。

  见他们这样章菊就格外的想大孙女，两个孙子长得跟他们姐姐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也正常，毕竟女儿跟老二长得像，俩人的孩子长得像也正常。

  但是这性格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瑶瑶小时候虽然小但是她讲道理，这俩简直了！

  她闭了闭眼睛，算了眼不见心不烦转身就往厨房去了。

  眼看奶奶走了，两小只又不打了，迅速跟着奶奶屁股后面走。

  中午秦建军夫妻俩下班回来就听到儿子叭叭叭说了一堆，听清了奶奶想回家这几个词，

  夫妻俩对视一眼后一眼后，秦建军抱起两个儿子问：“跟爸爸说说你们早上都干啥了呀？”

  晚上，睡前张蕴仪跟丈夫说：“咱们回一趟大河村吧，正好今年的假都没休。”

  秦建军侧过头看向妻子，嘴角上扬：“行！”

  五天后，秦建军拿着火车票回来让老娘收拾东西时章菊还以为发生啥事儿了。

  着急的问：“老二！这仗不是都打完了吗？咋我们现在换地方啊？”

  秦建军把票放到她手里：“娘您再看看上面的目的地！”

  章菊接过票看到地址后又惊又喜的望向儿子：“咱们真回家？”

  “嗯！回家！您来了这么久了，肯定想回家了，咱们回去看看。”

  “哎~”

  答应完章菊把票一把塞进儿子手里转身就回屋开始收拾行李。

  远在大河村的秦以瑶还不知道姥姥要回来了，现在她正跟着村里的小崽子们一起在河边呢。

  穿着灰色的小短褂子加小短裤，一双布鞋，跟刚回来那天一副城里小孩儿的模样天差地别。

  嘴里叼着从路边摘下来的狗尾巴草，不解的问狗蛋：“狗蛋咱们为什么要叼根草啊？”

  她感觉有些傻，很是疑惑。

  狗蛋几个嘴里也叼着狗尾巴草，听到她这么问驴蛋举起手回答：

  “我知道我知道！因为六年级那些大的都这样！他们说这样很酷！”

  秦以瑶看几个小崽子都点头，将信将疑的继续叼着。

  村里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都被拘在家里干活了，她只能跟着狗蛋他们一群臭小子玩儿了。

  她感觉怪怪的，为什么那些婶婶要说；

  “现在不学以后嫁出去了被人家讲闲话的！”

  “你不做以后婆家要怪我跟你爹没教好你！”

  “女孩子就是要干这些啊？”

  “谁家女孩儿不干这些？”

  但是就没有人跟男孩子说这些，她跟那些婶婶说自己也不会做的时候她们说；

  “瑶瑶你跟咱们不一样！”

  “你不学也没事儿！”

  “没事儿瑶瑶你不会也没啥，你爹厉害着呢！”

  她不解的挠挠头，她不会干家务活跟她爸爸厉不厉害有什么关系啊？

  在河边玩儿了一会儿水后她还是没想明白，跟狗蛋他们说了一声后她背着手溜达到了李家小院门口敲门；

  “开门啊小渔！”

  “小渔开门！我来找你玩儿了！”

  屋内很快传来李渔的声音，她拉开门就看到秦以瑶背着小手在门口等着，笑着侧过身喊道：

  “瑶瑶快进来~”

  进屋后她坐在李家的屋檐下支着下巴看天，看出了她有心事李渔就坐在旁边陪着她没出声。

  半晌后她问：“小渔~为什么那些小女生要做那么多事情？为什么婶婶们要说那些话？”

  李渔脸上一僵，她缓了缓后抬起手摸摸小孩儿的头回答她：“因为这一片沼泽地已经淹没了她们几千年，她们没有机会上学，所以只能一遍遍的教着女儿自己从母亲那里学来的‘本领’，她们……只是没有机会，倘若有机会的话，就会像你妈妈那样一飞冲天，决不拘泥于灶台间的。有一部分的人已经没救了，但是大部分的人还是挺好的，她们只是没机会。”

  她好像是在跟小孩儿说，又好像在劝解自己。

  视线跟着天上那朵悠悠的白云慢慢飘远。

  她在这片土地上长大，听到的见到的比秦以瑶见到的见到的更多，更残忍。

  所以她深知自己能有机会考大学，已经超过了这里的百分之九十的孩子。

  她读高中后她爸一个学期给她寄二十块钱，其实那些钱根本不够县里高中的花销，

  是阿言姑时不时的给她寄生活用品学习用品，是秦二奶奶时不时的给她送吃的，给她做衣服，

  还说是家里多余的，她不是三岁小孩儿了，这乡下人家怎么可能会有多余的衣服啊？

  不过是为了照顾她那微薄的自尊心罢了。

  所以高考报志愿的时候她坚定的报了军医大，她当不了兵，体力也一般，但是她就是想追寻阿言姑的脚步。

  她想成为阿言姑那样的大人，班主任老师跟她说要不改一个志愿，军医大比一般医学院分数要高，怕她落选。

  经过思考她还是拒绝了，义无反顾的报了名。

  她不想一辈子围着灶台转，不想让她的孩子跟她一样耳边全是那些女孩儿读书没用的话。

  她要走出去，要为自己搏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