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爱意

  秦朝礼从大衣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秦思言：“大宝给~热乎的烤红薯，我跟你三哥刚刚就是去排队买这玩意才没看到你俩，拿着吃，这天儿真冷啊，哎哟姥爷的小宝都这么高了啊，来姥爷抱！”

  秦卫军接过妹妹手里行李笑着说：“不是跟你说了家里啥都有你拿你跟小宝穿的衣服就行了，怎么又这么一个大包。”

  秦思言顺从的让哥哥拿走包，接过父亲递过来的烤红薯，开心的眯了眯眼。

  被姥爷抱住的秦以瑶搂着姥爷的脖子就一顿彩虹屁：“姥爷我老想你了，你想我没？姥姥之前都去看我了，姥爷你都没去！虽然我有一点点小伤心但是今天看到姥爷这心呐瞬间就被抹平了！姥爷我跟你说我期末考试都是满分！试卷我都带着来了，我们老师让带回来给家长签字回头姥爷你给我签字嗷！让我们老师看看我姥爷的字！那叫一个棒！”

  哄得秦朝礼瞬间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只知道；“好好好~回家姥爷就给你试卷签字嗷！咱回家的！大孙儿别说话了，风大小心肚子着凉，回家再跟姥爷唠嗷！”

  兄妹俩走在后面，听着顺着风来的这些话，相视一笑。

  秦思言回头看了一眼车站门口小声问兄长：“现在这样没人管了吗？”

  秦卫军顺着妹妹的视线回头看了看后说：“自从去年那个集团破碎，大街上的红袖章都没了，知青回来的也不少，乡下的日子太苦了，回来又没有岗位，一开始就只有几个，后来人慢慢多了，他们白天也不来，就是下晚来。”

  他抬头望了望天跟妹妹说：“先回家吧，这天儿感觉又要下雪了。”

  “嗯！”

  父子三人都是大长腿，没一会儿就到屠宰厂家属区了。

  秦朝礼抱着秦以瑶走在前面，先进的院子，秦建国正好从厨房出来，看到父亲抱着个小孩儿一时没认出来还问；

  “爸你抱的谁家小孩儿？长得怎么这么眼熟？”

  秦以瑶现在长得很像二舅舅秦卫军，都很白，那双桃花眼简直一模一样，就连眼角都随二舅的长了一颗小痣。

  此时她就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秦建国就觉得很眼熟，只见小孩儿把围巾往下一拉笑着喊他；

  “大舅是我啊！小宝！”

  他有些尴尬的踢了踢脚，随后看到妹妹跟弟弟也进了屋，连忙放下手里的暖壶；

  “阿言你回来了？”

  自从那年爷爷过寿闹了那么一出后，他每次看到秦思言就有些无措，总觉得没脸面对她。

  秦思言看了他一眼喊了声：“大哥。”

  随即就接过三哥递过来的毛巾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问道：“爹有没有澡票？我想去澡堂子洗个澡，身上都臭了。”

  屠宰厂的家属区不小的，因为工作原因他们这儿有澡堂子，员工拿着澡票去，一次三毛钱，比家洗合适，起码不会冻感冒。

  秦建国不等老爹出声就说掏口袋：“我这儿有！昨天单位刚发的，阿言给你！”

  秦卫军龇着牙朝他伸手：“哥我也要！”

  他瞥了一眼又抽出一张票递过来，秦思言接过票笑着说：“谢谢大哥。”

  厚脸皮的秦卫军也跟着说：“谢谢大哥！”

  秦朝礼把大孙女放在椅子上没管儿女们的小官司，给大孙女把帽子和围巾摘下来问道：

  “小宝你饿不？姥爷给你煮面条吃行不？再给你整个油汪汪的煎鸡蛋，行不？”

  秦以瑶给姥爷竖起大拇指：“那真是太行啦！想想就很香！姥爷我要吃！”

  摸着孙女儿的小脑袋，秦朝礼慈爱的说：“好~姥爷给我们小宝煮面条吃。”

  又望向子女几个：“你们要吃不？”

  秦建国最先发言：“爸我就不用了，我在单位吃过了，那个我先回屋了啊。”

  然后提着腿边的暖壶就往他们屋走，生怕谁叫他留下一样。

  秦卫军吃过晚饭的但是他也想吃，秦思言也点头，秦朝礼就喊：“老三来擀面！阿言吃完你再带着小宝去澡堂子。”

  去车站前他特地和的面，现在回来正好。

  兄妹俩乖乖点头，跟在父亲身后进了厨房，秦以瑶乖乖的坐在椅子上。

  秦建国偷偷的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秦以瑶支着下巴在那坐着。

  他想出去跟那孩子说两句，又有些没脸，毕竟当时那孩子也在，估计听到了不少事儿的。

  叹了口气无力的躺回床上，李春华今儿又回娘家了，他自己下班在食堂对付了一口回的家。

  空荡荡的房子，他喝口水都能听到回响。

  这些年他跟李春华也没有个孩子，他偷摸去检查过，那个检查单子至今不敢再看第二次。

  抬起手搓了搓脸，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头顶。

  客厅里的秦以瑶坐不住，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厨房，看到妈妈在烧火，笑嘻嘻的凑过去；

  “妈妈我陪你一起烧。”

  秦思言笑着牵着女儿的小手：“那妈妈真是谢谢你了。”

  “嘻嘻~”

  面条很快，吃完面条后秦思言把行李打开拿好换洗的衣服就带着女儿去家属区的澡堂子了。

  遇到了不少熟人，秦思言一个个打招呼，还教秦以瑶叫人。

  终于寒暄结束后母女俩能清净的开始搓澡了。

  秦以瑶乖乖站着闭眼让妈妈用洗发水洗头，她的头发长，自己没办法洗，每次都需要人帮忙。

  洗完头又开始搓身上的泥，在火车上睡了几天身上一搓就出泥了，她嘿嘿嘿傻笑。

  忽然，视线被妈妈肩膀处的伤疤定住，看着蹲在面前给自己搓澡的妈妈，她心疼的抬起手触碰到那个地方；

  “妈妈……”

  秦思言看了看疤痕处朝女儿笑笑自豪的说道：“早就不疼了，这是妈妈的军功章。”

  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给闺女搓她身上的泥，小姑娘仔细看着妈妈身上，各种各样的伤痕都有，

  她一直以为那么厉害的妈妈，其实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很多伤，但是妈妈从来没有跟她说过疼，

  还会骄傲的说那些都是她的军功章，她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紧紧盯着妈妈，秦思言刚好抬起头就看到女儿有些迷茫的眼神，温声问道；

  “怎么了？”

  小姑娘摇着头嘴里小声回道：“没事儿~”

  母女俩洗好在澡堂子将头发搓得差不多了，才裹紧外套往家跑。

  秦朝礼一直在客厅等着闺女和大孙儿回来，看到她们回来了才站起来温声说道：

  “床铺我都帮你们铺好了，去睡吧。”

  “姥爷晚安~”

  “晚安小宝~明儿姥爷带你去吃大包子！”

  “好！”

  外面大风刮得窗户呼呼作响，屋内火炕被烧得暖暖的，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