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守岁

  红烧羊排、小鸡炖蘑菇、红烧肉、红烧鱼、炸的萝卜丸子、肉丸子，满满登登放在桌上，

  再加上周玉珍在屋里用箱子种的菠菜，加个鸡蛋加点炸土豆丝做了一盆鲜嫩的素烩汤。

  坐在主座上的秦老头开心举起手里的碗；“别的老头子也不多说了，就希望你们小孩儿工作顺利身体健康，我们瑶瑶开开心心的，我们老两口也身体健康不给孩子们添麻烦！就一句话，希望咱们家一家子新年都健康顺利，行了，吃饭吧！”

  儿孙们也端起碗陪老爷子喝一口，女眷们也端起手里的饮料笑着喝下。

  新的一年谁不想顺利安康啊！

  秦思言给闺女夹了个萝卜丸子就把小孩打发了，戴着姥姥做的围裙小家伙啃得嘎嘎香。

  吃过晚饭，秦建军带着几个弟弟去刷碗收拾厨房，秦老太太拿出她珍藏已久的牌，

  叫上两个儿媳妇和大孙女陪她玩牌，秦朝礼兄弟俩则陪着老父亲听收音机。

  没打上牌的李春华也拿着瓜子坐在牌桌边看，

  外面天空渐渐下起了雪，屋内其乐融融。

  村里其他人家此时也都吃完了年夜饭开始喝茶唠嗑，只有一家例外。

  和去年一样李家今年还是只有李渔和爷爷李德昌在家，她爹年前寄信回来说今年工厂忙，不回来过年了，

  和信一起来的还有十块钱，说是给她和爷爷的过年钱。

  信是邮递员送到支书爷爷家的，也是支书爷爷的孙女给她念的，她今年八岁了，只是去扫盲班认了自己的名字。

  支书爷爷知道她家情况，跟她说给她两块钱，给她爷爷说只寄了八块钱。

  回到家以后她跟爷爷说她爹这次不回来过年了，她爷只骂了句狗崽子，

  说只寄了八块钱，她爷蹲在院门口骂了半小时。

  把钱藏好后李渔就坐在院子里看她爷骂人，思绪飘向远方。

  有时候村里的小孩们说她不是她爹娘的孩子，只是他们在小河边捡来的，

  所以爹娘带妹妹弟弟住城里，她只能住乡下。

  也有人说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女孩迟早都是别人家的，所以她爹娘不乐意让她过好日子。

  第一条她确认别人说的是错的，因为她和爹娘很像，虽然她已经快要忘记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第二条应该也不对，因为她妹妹也是女儿啊，而且她在大河村爹娘也寄钱给她和爷爷了。

  他们嘴里的好日子什么样李渔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的日子也不差！

  春天可以去山上摘好看的野花，夏天秋天有各种好吃的果子，冬天虽然不能上山，但是可以去玩冰车！

  现在的生活也很棒的！

  而且她爷已经答应支书爷爷了，等开年她就能去上学了，上了学她就能给她爹写信。

  小姑娘支着下巴幻想着自己美好的以后，缓过神来已经不见爷爷的身影了，不过她也习惯了。

  她爷爷李德昌是这附近出了名的赌鬼，家里有一袋米他都拿半袋子去赌，

  当年分家两个儿子都不乐意要他，李渔他爸抽签抽到的他。

  一阵冷风吹带着细雪进了屋，李渔赶紧起身把大门关上，从里面锁上，反正今晚她爷也不回来了。

  小姑娘去厨房打热水泡了个脚，洗洗脸就回屋里了。

  她家就她一个人在家，守岁她也熬不到天亮，不如现在就睡了。

  自己跟自己说了一会儿话，屋内渐渐安静了下来。

  美梦让小姑娘脸上泛起甜甜的笑。

  今天再怎么闹腾的孩子都格外乖巧，因为有好吃的，平时家里舍不得吃的今天都能吃到，

  机灵的小崽子们都知道过年不能惹大人生气，不然后果很严重！

  除了好吃的，今天还是他们一年到头唯一有机会拿到钱的时候，

  虽然第二天总是被大人以各种理由要回去帮他们保管，但是大人都会给他们一分两分的。

  所以今天家家户户的女同志们的大嗓门都没有发挥的地方，

  后半夜秦家唠嗑时老太太还说起李渔；

  “也不知道李德昌那个老家伙今儿又去哪打牌，又丢李小渔一个人在家了，也就是在村里，这要是在城里孩子被偷了都不知道。”

  提起这事儿秦思言好奇问道：“奶~李渔真的不是李家的孩子啊？”

  李渔出生的时候秦思言在县里上学，很少回来，她和村里那些年轻的妇女们除了几个本家的嫂子都不太熟。

  这个事儿还是她抱着闺女出去溜达的时候听到小孩子们说的，别说，听完她也真以为是这样的。

  不然哪有这么对孩子的，过年都不回来看看。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俩三！赢了！你在哪听的消息啊？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要真不是亲生的孩子能活到现在？”

  老太太拍拍手朝大儿子示意把自己的茶缸拿过来，喝了口水后给孙女说八卦。

  李渔确实是她爹娘亲生的孩子，至于为啥只带后面两个孩子在身边不带李渔外人不知道具体原因，

  反正李家给的理由是李德昌一把年纪了需要个人陪伴，怕他死家里没人知道。

  外人怎么说他们家在城里根本听不到，才不管呢，至于李渔一年到头给个十块八块的，有村里的人头粮也饿不死。

  所以小小的李渔就这么一个人留在了村里，野蛮生长。

  听完秦思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假如有人让她把瑶瑶留在乡下，一年到头不回来，看不到孩子她肯定不乐意。

  自己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怎么能忍心让她一个人呢？

  从牌桌上下来，换给一直凑热闹的李春华。

  秦思言走到炕边坐下，看着举起小手睡着了的女儿。

  弯腰亲亲小脸，捏捏小手，真是太可爱了！

  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崽崽是她生出来的，挺胸骄傲！

  过了十二点，秦朝礼兄弟俩去厨房下饺子，一家人吃了饺子后开始给长辈拜年。

  秦建国夫妻俩最先，麻利的给爷爷奶奶磕头拜年，又给爹娘叔婶说了吉祥话。

  收到了老爷子和老太太给的红包。

  秦建军带着后面的弟弟妹妹也跟上，这回除了爷爷奶奶的红包，秦朝礼秦朝阳兄弟俩都给孩子们包了红包。

  老大已经结婚了，就不给了，

  至于秦思言也有红包？就她一个闺女给俩红包怎么了？

  以前尽量一碗水端平的秦朝礼夫妻俩自从分家的事，已经把大儿子看清了，你不是说我们偏心吗？

  那就偏吧，反正秦思言拿到了三份红包，小崽崽秦以瑶也有。

  长辈们没让秦思言把孩子弄醒，都把红包放在孩子的帽子里，

  老太太专门给孩子做了个小袋子就是用来放压岁钱的。

  拜完年大家都回屋歇息了，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秦卫军笑嘻嘻的要和二哥一个屋，想着二哥过完年要走的兴家兴邦兄弟俩也想和二哥睡，

  秦建军笑着答应了弟弟们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