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家

  秦三大名叫秦卫军，今年二十二，前年高中毕业后秦父托战友给他在老家镇上的派出所谋了个职。

  这几天也是因为家里有事才请假回来，平时都是和爷爷奶奶住在老家大河村。

  想想这一年来家里的情况秦三再次叹了口气，早些年爷爷同自己的老友定下了一门亲事，

  大哥秦建国作为长孙婚事自然落在了他头上，谁知那个姐姐在结婚前因为走夜路掉进了路边的沟里，

  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没了。

  第二次是姑父二弟的女儿，本来两家都在商量彩礼的事情了，那姑娘突然和家里摊牌自己怀孕了，

  是同村一个青年的。

  秦家虽然觉得可惜但是也不想当那冤大头，婚事自然作罢。

  经过两次不太顺利的求亲之后大哥向父母提出要自己找对象，爸妈觉得亏欠也没再着急忙慌的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直到一年前大哥带着李春华来家里，提出要结婚。

  家人都替他开心，就连在部队的二哥知道后都托人送来了八尺红布给他们做衣裳。

  他和小妹也是从知道消息后就省吃俭用和同事们换票只为了庆贺大哥能成家。

  婚前李春华表现得极好，大大方方，对他和妹妹的态度说句亲姐也不过如此。

  结果婚后还没三个月就露出了真面目，嫌他吃得多，嫌妹妹一把年纪不结婚占着房间。

  他不愿母亲在中间为难主动搬到大河村住老房子，妹妹也尽量回自己的小家。

  直到那消失许久的妹夫休假回来一趟小妹怀孕，母亲把小妹接回来。

  李春华更是只要父母不在的时候就各种给妹妹脸色看，秦家兄妹四人除了二哥善谈都是闷性子。

  小妹整个孕期都郁郁寡欢，临产前更是因为一个鸡蛋气着自己回了家，结果路上被人撞到早产生下外甥女。

  秦三舌尖顶了下脸颊，眸色深深望着房檐。

  他是厌烦了，既然大哥装死大嫂作妖，二哥不在家，

  妹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作为哥哥得替她讨回来。

  那头，走出家门的秦母提着兜子赶紧往单位赶。

  她前天托同事买老母鸡，也不知道买到没。

  县城里这几年买东西比前些年容易但是也没松快到哪去，她们家除了大儿媳都是工人，

  但是吃的也没有比别人家好到哪里去，毕竟就算你有钱 没票也不好使啊！

  松阳县靠近北方眼下已经金秋九月了，得慢慢攒冬天的吃食了。

  想了想家里的小女儿，秦母心里微微发疼。

  她做不来那种恶婆婆，只是有人非要逼她做恶人。

  “章姐你回来啦？你家言言咋样啊？”

  秦母站住望向那人，肉联厂出了名的大嘴巴孙招娣，扯扯嘴角大声回道：

  “是小孙啊，多谢你关心哈，我家言言好着呢。”

  说完不管她自己往办公室走去，拿着个扫把支着身体的孙招娣朝天翻了个白眼和身旁的同事郑妮子吐槽说道：

  “切！我就说章姐没用，被个小媳妇压在头上拉屎，要是我家那李春华说话大点声我都给她一嘴巴子！”

  她旁边的郑妮子赞同的点头：“我觉得他家就是太要脸了，一家子工人还怕找不到媳妇儿？”

  “换个不讲究点的那李春华早就被休了，还能让她在一个吃闲饭的在家里欺负小姑子！真是搞笑！”

  她们俩都是肉联厂打扫卫生的正式工，一边唠着手上的活也没落下。

  那边秦母走到厂里的食堂看到大师傅郑大红坐在墙角晒太阳，打了声招呼；

  “郑师傅晒太阳呐？”

  郑大红睁开眼看到是她笑问：“诶呦秦嫂子你回来了？言言那小闺女咋样了？”

  秦思言小时候安安静静一小个，经常被秦家夫妻俩带着来厂里，算是他们这些叔叔伯伯看着长大的孩子。

  知道秦母请假是为了照顾小女儿生产，也知道她是因为被家里大嫂欺负了自己往外走被人撞到早产。

  那天街道办的人来通知时整个肉联厂可都听到了。

  秦母回道：“多谢关心，已经回家了，没啥大事！”

  “没事儿就好，没事就好，小崽崽咋样？像言言不？要是像言言那得多漂亮哟！”

  郑大红一边站起来往后厨走一边问。

  秦母笑回：“像！比言言小时候还好看呢，专挑她爸妈好的地方长。”

  “豁！等过些天我得去找老秦喝酒看看小崽子！”

  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袋子递到秦母手中，秦母给他塞了三块钱。

  大厨都有自己的渠道，这老母鸡现在可不太好买。

  最近乡下在秋收，除了那种真的掀不开锅的人家这些日子都会把家里的鸡好好补补身子的。

  所以秦母只能拜托郑师傅帮帮忙，早就说好的价格俩人没撕吧。

  “那你忙我先去看看我家老秦。”

  “诶，去吧。”

  没多说，秦母往办公室那边去。

  “秦婶子来了!你家思言咋样啊？”

  坐在门边打着毛线的王婷婷最先看到秦母过来，放下手里的毛线也不打了，好奇的问出声。

  “是小王啊，多谢关心，我家言言出院了，回头婶子给你们送红鸡蛋。”

  “好嘞！秦主任在里面的呢。”

  “诶好。”

  “秦婶~”

  “秦婶~”

  听到她声音的秦父也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

  “回来了？”

  “嗯。”

  “嘭！”秦父把门关上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妻子，二人自从来到厂里她很少来办公室找自己。

  就这短短的一周这是第二次，上一次是接到小女儿出事的消息，再就是眼下。

  夫妻俩都沉默着。

  门外办公室的人都互相使眼色悄悄猜测；

  “你们觉得这回秦主任家会分家吗？”

  王婷婷又拿起毛线凑到旁边桌小声问道，

  “我觉得会，秦主任多宠他家那小闺女啊，听郑师傅他们说以前秦思言小时候来厂里都是秦主任抱着的。”

  坐在她旁边的是她们办公室唯二的男同志，周青山，

  周青山抬手扶了一下眼镜小声回道。

  他身后的李婶抬起茶缸喝了一口后也出声说道：

  “是啊，小时候他家三个小子都是老大穿了老二穿，就那丫头的衣服都是贴身的，那时厂里有人说给孩子衣服做大一些往后还能穿，秦嫂子说孩子奶奶说了小丫头的衣服就是要那样才好看。”

  办公室另一个小年轻周露露悄悄往嘴里塞了块地瓜干之后小声说：

  “秦思言自己也争气高中毕业后凭本事考上了西一路那边的供销社，都没让家里操心。找的对象也是老师介绍的，虽然咱没见过，但是见过的都说一表人才，俩人是顶顶般配的！”

  她和秦思言年纪差得不多，小时候来肉联厂都见过，只是秦思言不爱说话，她相反。

  俩人不咋能玩到一起去，但是厂里的八卦没有她不知道的！

  她！周露露号称肉联厂百事通！别问，问就是自封的！

  被周露露夸一表人才的某人收到岳父发的电报后险些拿不稳。

  脚下一软差点摔倒，身旁传来叫声；

  “齐工你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