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置之死地，向死而生

  “拿下你，又如何？”李默看着依旧稳坐泰山的杜淳，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他就不信，在这镇北关，在他的地盘上，还有人敢翻了天不成！

  “拿下我？”杜淳嗤笑一声，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仿佛根本没把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放在眼里。

  “李副将，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李默不耐烦地喝道：“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擅闯军关的狂徒！”

  “哦？”杜淳挑了挑眉，直接凑上前，将李默拉到一旁，确定两人对话无人听闻，这才轻声道。

  “那如果我还是宁王殿下的人呢？”

  宁王殿下？

  这四个字一出口，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默那嚣张的气焰，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蔫了下去。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杜淳，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说什么？你……你是王爷的人？”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杜淳竟然会突然抛出这么一个重磅炸弹。

  “怎么？不像吗？”杜淳站起身，缓步走到李默的面前。

  他比李默要高出半个头，那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李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西州郡虎牙卫统领张陵，现在是我的人。临城马场的万匹战马，如今在我西州郡的军营里。你说，若不是有王爷在背后支持，我一个区区七品参军，有这个能耐吗？”杜淳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

  李默的脸色，也随之白了一分。

  这些事情，他都有所耳闻。

  他也曾奇怪，一个小小的西州郡，怎么会突然冒出杜淳这么一个妖孽。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一切似乎都豁然开朗。

  原来，他也是王爷安插在北疆的一颗棋子！

  怪不得，怪不得他敢如此有恃无恐！

  “那你为何不早说？”李默的语气，软了下来，但依旧带着几分狐疑。

  “你若真是王爷的人，为何还要与秦家的人，走得如此之近？”

  “这你就不懂了吧？”杜淳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摇了摇，脸上露出了一个“你太年轻”的表情。

  “我这叫身在曹营心在汉，啊呸，说反了，我这叫曲线救国，深入敌后！”

  他一把搂住李默的肩膀，哥俩好地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想想，秦振天这老家伙，油盐不进，王爷早就想除掉他了。”

  “我若是不想办法接近他的宝贝女儿，取得他的信任，怎么能拿到他通敌叛国的证据？又怎么能里应外合，助王爷成就大业？”

  这番鬼话，说得是头头是道，逻辑缜密。

  李默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着杜淳那张写满了我们是自己人的诚恳脸庞，心中的怀疑，顿时消散了大半。

  是啊，除了这个理由，似乎也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

  “原来如此。”李默恍然大悟，他再看杜淳的眼神，已经从敌视，变成了自己人般的亲切。

  “哎呀，杜兄弟，你看这事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误会，都是误会！”

  他连忙对着身后的亲兵挥了挥手，骂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杜大人赔罪！”

  那几个亲兵面面相觑，连忙对着杜淳躬身行礼。

  “好了好了。”杜淳大度地摆了摆手，随即又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李兄，你我都是为王爷办事，本该同心协力。可你今天这么一闹，可是差点坏了我的大事啊！”

  “什么大事？”李默心中一紧。

  “我好不容易才取得了秦家父女的信任，你这么一闹，他们要是对我起了疑心，那我之前所有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杜淳一脸的痛心疾首。

  “这……”李默一听，顿时急了。

  他可是知道宁王的计划，要是这事因为自己搞砸了，王爷怪罪下来，他可吃不了兜着走。

  “那现在怎么办？”李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还能怎么办？”杜淳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压低声音，给他出着主意：“现在，你立刻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去，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来打扰我，我要单独跟这老家伙谈谈，争取在今晚，就把事情给办妥了！”

  “好，好，我这就走，这就走！”李默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他转过身，对着依旧处在震惊中的秦振天，敷衍地抱了抱拳：“将军，末将刚刚多有得罪，还望您海涵。末将还有要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便带着手下，狼狈不堪地，一溜烟地跑了。

  看着李默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秦振天和秦柔父女俩，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李默，怎么被杜淳三言两语，就给吓跑了？

  “杜淳，你……”秦柔看着杜淳，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秦将军，大小姐，事急从权，刚刚多有得罪。”杜淳对着两人，歉意地笑了笑。

  秦振天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看着杜淳，那双锐利的虎目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好小子，好一张利嘴，好一份胆色！”他由衷地赞叹道：“老夫戎马一生，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三言两语，就将李默那样的奸猾之徒，玩弄于股掌之间。”

  “将军谬赞了。”杜淳谦虚了一句，随即脸色一正，将那份从系统中得知的，宁王与蛮夷勾结，准备陷害秦振天的毒计，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砰！”

  听完杜淳的叙述，秦振天猛地一拳，砸在了身前的沙盘上。

  那坚实的沙盘，竟是被他砸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宁王老狗！欺人太甚！”

  一股狂暴的杀气，从他身上冲天而起，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爹！”秦柔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扶住他那颤抖的身体。

  杜淳看着暴怒的秦振天，心中也是一阵感慨。英雄末路，莫过于此。手握十万大军，却被奸臣构陷，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危在旦夕。

  “将军，如今蛮夷大军压境，关内又被宁王的人渗透，可以说是内忧外患。以您现在的处境，硬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杜淳冷静地分析道。

  “那又能如何？”秦振天惨然一笑，他指着窗外，那面在风雪中飘扬的“秦”字大旗。

  “我秦振天，是大秦的将军！我身后，是镇北关的十万弟兄，是大秦的万里河山！我岂能临阵脱逃，置他们于不顾？”

  “将军忠勇，晚辈佩服。”杜淳点了点头。

  “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若是死在这里，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宁王正好可以接管您的军队，北疆的百姓，也只会陷入更深的灾难。”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秦振天看着杜淳，那双虎目中，带着一丝希冀。

  “晚辈倒是有一个计策。”杜淳看着秦振天，缓缓开口。

  “什么计策？”

  杜淳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却又带着几分疯狂的弧度。

  “活着的秦将军，自然是不能离开镇北关的。”

  “可若是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