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我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杜淳站在窗前，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脸颊，那股子刺骨的凉意，让他那颗因为钻石级情报而掀起滔天巨浪的心，渐渐沉淀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乱，更不能慌。

  宁王这雷霆一击，快、准、狠，几乎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但只要是局，就一定有破绽。

  一夜无眠。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杜淳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已经再看不到半分的慌乱与恐惧，只剩下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与疯狂。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派了一名最亲信的护卫，快马加鞭，赶往城外秦柔暂住的营地。

  半个时辰后，秦柔一身黑色劲装，英姿飒爽地出现在了杜淳的书房里。

  她似乎是连夜赶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清亮的眸子，在看到杜淳的瞬间，还是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

  “这么早叫我过来，是那封信的事有变故？”她开门见山，声音清脆。

  “信没事。”

  杜淳摇了摇头，他亲自为秦柔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为一夜未眠而显得有些沙哑。

  “宁王的报复来了。”

  秦柔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

  “五千精锐骑兵，打着平叛的旗号，三日后，便会兵临城下。”杜淳没有隐瞒，将从系统那里得到的情报，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接管西州郡，将我以及所有与我亲近的人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秦柔那张素来清冷的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震惊的神色。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五千骑兵！

  就地格杀！

  这已经不是报复，这是赤裸裸的屠杀！

  她霍然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消息可靠吗？”她停下脚步，紧紧地盯着杜淳的眼睛：“你是从何处得知的？”

  这不是怀疑，而是事情太过重大，她必须确认情报的来源。

  “周康身边，有我的人。”杜淳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这是他昨夜收到的宁王密令。”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毕竟杜淳刚刚才把周康玩弄于股掌之间，说他早有安插，再正常不过。

  秦柔再无怀疑，她那颗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比杜淳更清楚宁王在军中的势力，也更明白五千精锐骑兵意味着什么。

  “麻烦了。”她秀眉紧蹙，声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以宁王在兵部的权势，调动这样一支军队，根本不需要经过朝廷的繁琐程序。他完全可以先斩后奏，事后再随便找个由头搪塞过去。到时候，人死灯灭，就算我父亲出面，也最多只能在朝堂上弹劾他几句，根本伤不到他的根本。”

  秦柔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将杜淳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浇灭。

  他原以为，只要搬出镇北将军秦镇北这尊大佛，就能让宁王投鼠忌器。

  可现在看来，远水，根本解不了近渴。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杜淳的声音有些干涩：“比如，将我调离西州郡？只要我不在了，他们也就师出无名了。”

  “不行。”秦柔想也不想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如今北疆战事刚歇，蛮夷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你是西州郡参军，身负守土之责，临阵脱逃，那才是真正的弥天大罪，都不用宁王动手，朝廷的律法就容不下你。宁王巴不得你这么做！”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

  这成了一个死局。

  看着杜淳那张因为焦虑而略显苍白的脸，秦柔的心里，莫名地涌起一阵刺痛。

  她咬了咬嘴唇，脑海中疯狂地思索着对策。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

  “等一下，还有一个办法！”

  杜淳霍然抬头，那双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线希望。

  “什么办法？”

  “将功赎罪，主动请缨！”秦柔快步走到杜淳面前，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宁王不是说你勾结匪徒吗？那你就将计就计，以戴罪立功的名义，主动向朝廷请命，率军出关，清剿那些流窜在外的蛮夷散兵！”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只要你人到了关外，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宁王的那五千骑兵，总不能追到草原上去杀你吧？他们一旦出了关，就是私自出境，那罪名宁王也担待不起！”

  杜-淳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疯狂，但却是在绝境之中，唯一的一线生机！

  “不过……”秦柔的语气又沉了下来：“这个办法，风险极大。”

  “关外不同于关内，蛮夷散兵虽然不成气候，但草原之上，危机四伏，变数太多。而且，一旦你出关，西州郡这边便彻底失守，你的这些基业，还有你的家人……”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是留下来，与那五千铁骑殊死一搏，赌一个九死一生的可能。

  还是走出去，用自己的未来和所有的一切，去换一个飘渺的生机。

  杜淳沉默了。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脑海中，嫂嫂们的音容笑貌，如同走马灯般一一闪过。

  大嫂的温柔，二嫂的娇俏，四嫂的英气，五嫂的婉约……

  他不能让她们受到任何伤害。

  良久，他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所有的纠结与挣扎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

  “我选第二条路。”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秦柔定定地看着他，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的犹豫。

  但她失望了。

  这个男人一旦做出了决定，便再也不会有任何动摇。

  “好。”秦柔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他。

  “你放心去。”她看着杜淳的眼睛，一字一顿，郑重地承诺道：“你在关外一日，我便在西州郡一日。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只要我秦柔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她们受半点委屈！”

  这番话，不像是承诺，更像是一个誓言。

  杜淳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外表清冷，内心却炽热如火的女子，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她那有些冰凉的手。

  “秦柔，谢谢你。”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突然神色慌张地从门外闯了进来，甚至都忘了敲门。

  “大人！不好了！”那亲兵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驿馆那边出事了，周康他上吊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