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老子不伺候了？哭着喊着求

  翌日，天光大亮。

  昨夜那场夹杂着几分酒意和暧昧的宴席，似乎并未在杜淳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他神清气爽，精神饱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径直来到四嫂秦茹的院子，秦茹正指挥着手下的镖师们擦拭兵器，保养鞍马。

  虽然没了生意，但镇远镖局的规矩和士气，却丝毫没有懈怠。

  只是，那些平日里龙精虎猛的汉子们，此刻脸上都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失落和茫然。

  “四嫂，还在忙呢？”杜淳笑着走了进去。

  秦茹回头，看到是杜淳，那张英气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小叔，你来啦。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找点事做，不然人心就真的散了。”

  “谁说闲着了？”杜淳走到她跟前，神秘地眨了眨眼：“走，我带你去收账。咱们的生意，该开张了。”

  秦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瞬间亮了起来。

  她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利落地一挥手：“所有人，开门，迎客！”

  ……

  镇远镖局的大门，轰然敞开。

  门外的情景，让那些刚刚还无精打采的镖师们，全都看傻了眼。

  只见镖局门口的整条街上，乌泱泱地站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城南的王员外，还有城北的李掌柜，城西的赵老板……

  几乎所有前两日上门来退单的商户，此刻一个不落地，全都聚集在此。

  他们一个个锦衣华服，脸上却挂着如出一辙的焦急和谄媚，那模样，活像是一群等待主人开恩的哈巴狗。

  看到秦茹和杜淳走了出来，这群人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嗡的一声围了上来。

  “秦掌柜，杜大人，您可算出来了！”

  “哎呀，秦掌柜，前两日是我老糊涂了，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杜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一时间，恭维声、道歉声、哀求声不绝于耳。

  秦茹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只觉得一阵恶心，俏脸一寒，便要发作。

  杜淳却抢先一步，轻轻拉了她一下，随即转过身，像是完全没看到这群人一样，对着秦茹朗声说道：

  “四嫂，这是怎么回事？镖局门口怎么围了这么些不相干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镖局欠了他们钱呢。”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赶紧把门关上吧，省得影响了弟兄们的心情。咱们镇远镖局庙小，可容不下这么多大佛。”

  此言一出，那些商户的脸，瞬间就绿了。

  他们本以为自己低下头，赔个笑脸，这事儿也就过去了，顶多再多花点钱。

  谁能想到，杜淳竟然连门都不让他们进，直接把他们当成了空气！

  秦茹何等聪明，立刻就明白了杜淳的用意。

  她强忍着笑意，板起一张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小叔说的是。我们镇远镖局的弟兄们，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使唤的。前两日说走就走，今天说来就来，把我们当什么了？想接镖，门儿都没有！”

  她对着手下人一挥手：“关门，送客！”

  “别，别啊！”

  王员外第一个急了，他一把扒住即将关闭的大门，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几乎要哭出来。

  “秦掌柜，杜大人，您行行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那威远镖局就是个银样镴枪头，昨天刚出城，就在黑风口被一伙土匪给劫了，听说连人都没回来几个！”

  “是啊是啊！”另一个绸缎商人也哭丧着脸：“我那批货，下个月就要送到京城去的，要是耽搁了，我全家老小都得去喝西北风啊！这西州郡，除了您镇远镖局，谁还有这个本事啊！”

  “求求您了，只要您肯接单，价钱好商量，我们加倍，加三倍都行！”

  哀求声此起彼伏，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们，此刻为了能保住自己的身家，什么脸面都不要了。

  杜淳斜眼看着他们，心中冷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就是要让这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知道，在这西州郡，谁才是真正能给他们安稳的人。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杜淳才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了口。

  “行了，都别嚎了。”

  他一说话，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杜淳踱步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那眼神平淡，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看在各位都是西州郡的乡亲，又都是初犯，这次我就替我四嫂做主，给你们一个机会。”

  众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感激的话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但是。”杜淳话锋一转。

  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镇远镖局，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信誉，而不是趁人之危。所以，这次接你们的单子，价格不但不涨，我再做主，在你们原先的基础上降两成！”

  “什么？”

  “降……降两成？”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呼。

  他们已经做好了被狠狠宰一刀的准备，却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这种天大的好事！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杜淳这手笔给震住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不过。”杜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

  “丑话说在前面。这次的镖单，必须重签。新的镖单上，会加上一条。一旦签下，便是我镇远镖局的贵客，日后但凡有货要走，我们必定优先安排。可若是再有像这次一样，无故毁约，另投他家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不好意思，按镖单上的规矩，赔付十倍的违约金。诸位可有异议？”

  十倍的违约金！

  这个数字让众人心中一凛。

  但转念一想，有镇远镖局这样物美价廉，安全可靠的靠山，谁还会傻到去找别家？

  更何况，这次还降了两成的价！

  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就是天大的恩惠啊！

  “没异议，没异议！”

  “杜大人仁义，我等心服口服！”

  “签，我们现在就签！”

  商人们争先恐后，生怕晚了一步，这到手的好事就飞了。

  秦茹看着眼前这反转的一幕，心中对自家小叔的敬佩，早已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她立刻安排人手，拿出早已备好的新镖单，现场签约。

  一时间，门可罗雀的镇远镖局，再次变得车水马龙，生意甚至比之前还要火爆数倍。

  危机就此解除。

  甚至还借着危机，将镇远镖局的声望和地位，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就在镖局内外一片喜气洋洋，杜淳和秦茹正准备接受镖师们庆贺之时。

  一名负责在外打探消息的镖师，骑着快马，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之色。

  “掌柜的，杜大人，不好了！”

  那镖师冲到近前，翻身下马，声音都变了调。

  “刚刚得到消息，王员外家那批货，就是我们从威远镖局手里接过来，准备重新上路的那批丝绸。”

  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恐惧。

  “又在黑风口被人给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