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七武战神龙

  尸体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成了海鸟也不屑啄食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与海水的咸涩，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原本上万人的神龙岛族人，在帝释天和他麾下这群当世顶尖高手的面前，弱如蝼蚁。

  在极短的时间内，这场所谓的“战斗”便已结束，只剩下屠戮过后的死寂。

  聂风的手紧紧握着雪饮刀的刀柄，神色复杂。

  他被迫出手，每一招都已留了情，只伤不杀，可眼前的结果，却与他亲手屠戮并无二致。

  那些被他踢断手脚、暂时失去战力的族人，最终还是倒在了断浪的火麟剑下，或是破军无情的天刃刀光之中。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罪恶感，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

  步惊云站在不远处，双臂环胸，如同一尊沉默的石雕。

  他的脸隐藏在凌乱的黑发之下，看不出任何表情。绝世好剑静静地背负在他身后，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沉重。

  他的目光越过尸山血海，望向远方的海天一线，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于楚楚和剑云那需要他守护的脸庞。

  “痛快！痛快！”断浪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用衣袖仔细地擦拭着火麟剑上的血迹，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妖异的红芒，仿佛饮饱了鲜血而兴奋地嗡鸣。

  他能感觉到，剑上的麒麟邪力与他自身的功力交相呼应，每一次杀戮，都让他体内的力量更加沸腾。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聂风和步惊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破军的眼神则有些飘忽，他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坐在空中悬浮的王座上、如同神魔般的帝释天。

  又扫了一眼那些仓皇逃窜的幸存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算计。

  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如何在这次屠龙之行中，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怀空的一张脸绷得紧紧的，满是愁容与挣扎。

  他看着那些为了保护家园而死的族人，想到了被帝释天囚禁的师父铁神。他攥紧了那双无坚不摧的铁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而剑晨，此刻扶着一块被鲜血浸染的礁石，脸色苍白，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着眼前这片血腥的炼狱，看着那些因为他的“留手”而被同伴更残忍杀害的族人，心中充满了对自身无能的悔恨与恐惧。他就像一叶被卷入惊涛骇浪的扁舟，除了随波逐流，别无选择。

  “护送族长回去！”

  一声悲愤的嘶吼，在水神族人的阵营中响起。

  仅存的数百名族人见大势已去，悲愤欲绝。

  他们不顾一切地冲上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鳌战与帝释天一行人之间，筑起了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鳌战眼看族人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目眦欲裂，浑浊的老眼中流下血泪。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与族人共赴黄泉，嘶吼道：“不……不要管我！杀！跟他们拼了！”

  “保护族长！回神庙！快！”一名满脸是血的亲信猛地扑到鳌战身边，不顾他的挣扎，手指疾点，封住了他的几处大穴，让他动弹不得。

  “你……”鳌战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僵在了原地。

  旋即，一名身材最为魁梧的壮汉怒吼一声，将如同木雕般的鳌战一把抱起，扛在肩上，转身便在同伴们的掩护下，向着岛屿深处的密林疯狂逃去。

  紧接着，幸存的数百名族人且战且退，用自己的生命为族长的撤离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他们用最原始的长矛、石斧，迎向那一道道足以开山断海的刀光剑气，每一次碰撞，都意味着生命的凋零。

  断浪正欲追杀，将这些“余孽”斩草除根，一个冰冷而淡漠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不必追了。”

  帝释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眺望着远方密林的方向，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让他们去吧。”

  断浪一愣，有些不甘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帝释天：“门主，以属下之见，将他们全部杀光，岂不是省事……”

  帝释天冰冷面具下的双眼扫了断浪一眼，那目光让断浪瞬间如坠冰窟，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帝释天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不屑：“一群丧家之犬罢了。他们的踪迹，在本座这里无所遁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的众人，缓缓说道：“神龙现世，尚有两日。这两日，尔等只需养精蓄锐，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不用在这些蝼蚁身上浪费多余的力气。”

  “让他们去神庙吧，去向他们所谓的神明祈祷……本座倒是很想看看，当他们的神明在他们面前被肢解时，他们脸上会是何等有趣的表情。”

  ……

  一日后，神龙岛深处。

  一座古老而宏伟的神庙，静静地矗立在丛林环抱的山坳之中。

  神庙完全由巨大的岩石堆砌而成，风格粗犷而原始，墙壁上雕刻着无数关于神龙的图腾与壁画，诉说着这个部族千百年来的信仰。

  此刻，神庙内，气氛压抑而悲怆。

  鳌战和那幸存下来的几百名族人，正跪在神庙中央巨大的神龙石像前。

  鳌战的穴道早已被解开，但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原本挺直的脊梁已经佝偻，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他身后的族人们，个个带伤，人人挂彩，脸上混合着悲伤、愤怒与仅存的一丝希冀。

  他们跪在这里，已经整整一天一夜。

  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一声声沙哑而虔诚的祈祷。

  “伟大的神龙啊……请您睁开双眼，看看您的子民吧……”

  “家园被毁，族人被屠……我们最后的希望，只有您了……”

  “求您降下神罚，惩戒那些亵渎圣地的外来者……庇护您最后的血脉……”

  低沉的祈祷声汇聚在一起，在空旷的神庙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他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尊冰冷的石像和那个千年的传说之上。

  夜幕降临，又缓缓褪去。

  当第二日的晨曦，透过神庙顶部的天窗，洒下第一缕光芒时，异变陡生！

  整座神庙，乃至整个岛屿，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轰隆隆——」

  地动山摇，神庙内的石像剧烈摇晃，尘土簌簌而下。跪在地上的族人们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神龙！是神龙显灵了！”

  “神龙听到了我们的祈祷！”

  鳌战浑浊的眼中也迸发出一丝光彩，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神像后方的黑暗深处，那里，是传说中神龙栖息的巢穴入口。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猛地从地底深处爆发开来！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威严，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躁与不安。

  紧接着，在所有人狂热而崇敬的目光中，神庙后方的地面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头颅从中探出！

  那是一头真正的神龙！

  它的身躯庞大如山岳，覆盖着青碧色的鳞片，每一片都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它的头颅狰狞而威严，两根长长的龙须随风飘动，一双如同熔金般的巨大眼眸，此刻却充满了警惕与狂躁。

  它仿佛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从沉睡中被惊醒，根本没有理会脚下这些渺小的信徒。

  “神龙！是神龙！”

  “我们有救了！”

  离得最近的几十名族人激动得涕泪横流，他们伸出手，想要去触摸他们世世代代守护的神明。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毁灭。

  神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从地底完全挣脱出来，狂躁地一甩龙尾。它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那巨大的龙尾却带着足以拍碎山峦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扫过人群！

  “噗！噗！噗！”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牙酸。那几十名最虔诚的信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他们信仰的神明面前，被拍成了肉泥。

  鲜血溅了鳌战一脸，也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点火光。

  所有人都呆住了。狂喜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变成了极致的惊愕与恐惧。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祈祷来的神明，带给他们的不是救赎，而是又一场屠杀？

  神龙根本没有在意脚下这些蝼蚁的生死。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岛屿的另一端，有数股强大到令它感到致命威胁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吼——！」

  它再次发出一声充满愤怒与惊惧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撞碎了神庙的穹顶，带起漫天烟尘碎石，头也不回地向着岛屿另一端的山谷飞去。它要逃离，逃离那些让它感到不安的存在。

  神庙内，一片死寂。

  幸存的族人呆呆地看着被神龙自己撞出的巨大窟窿，又看了看地上那几滩模糊的血肉，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呵……呵呵……呵呵呵……”鳌战发出一连串干涩而绝望的笑声，他缓缓地瘫倒在地，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

  “神……抛弃了我们……连神……都抛弃了我们……”

  ……

  与此同时，在岛屿一端的密林之中。

  帝释天猛地抬起头，冰冷的面具转向神庙的方向。几乎在同一时刻，步惊云、聂风、皇影等顶尖高手，也都感受到了那股骤然爆发，又迅速远去的磅礴气息。

  那是一种古老、苍茫、充满了生命伟力的气息，仿佛整座岛屿的心跳。

  「吼——！」

  遥远的龙吟声传来，虽然已经减弱了许多，但其中蕴含的威势，依旧让剑晨等人心头一颤。

  “来了。”帝释天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贪婪，“等了上千年，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断浪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主人，神龙出现了！”

  帝释天没有理会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神龙气息消失的方向，声音冰冷而威严，如同下达神谕。

  “在那边。”

  他话音刚落，身形便化作一道白色幻影，率先向着那个方向激射而去。

  「追！」

  破军大喝一声，与断浪、怀灭等人紧随其後。

  步惊云与聂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事已至此，再无退路。两人同时展开身法，一如流云，一如疾风，跟了上去。

  皇影、怀空、剑晨也立刻动身。一行十余人，皆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他们在林间穿梭，速度快如鬼魅，只留下一道道残影和被劲风吹拂的树叶。

  他们翻山越岭，穿林过涧，追踪着空气中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狂暴的神龙气息。

  终于，在一处巨大的环形山谷前，帝释天停下了脚步。

  众人也随之停下，目光投向谷内。

  只见山谷之中，云雾缭绕，中央有一汪深不见底的碧绿潭水。一头庞然大物，正在谷内的天空中焦躁地盘旋飞舞。

  正是神龙！

  它似乎被困在了这山谷之中，每一次试图冲向高空，都会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回。山谷的峭壁上，隐隐有古老的符文闪烁，这似乎是神龙岛族人设下的某种禁制，既是保护，也是囚笼。

  神龙在谷中来回飞窜，庞大的身躯搅动风云，每一次摆尾，都能在坚硬的岩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它张口咆哮，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道道高压水柱，将山谷的地面冲击得一片狼藉。那双熔金般的龙目，死死地盯着谷口处出现的帝释天一行人，充满了暴戾与忌惮。

  “好一头畜生，果然汇聚了天地之精元。”帝释天看着神龙，发出了由衷的赞叹，但那赞叹声中，却不带丝毫敬畏，只有如同猎人看到完美猎物般的欣赏与占有欲。

  “它的龙元，比本座想象的还要精纯。”

  “主人，还等什么！动手吧！”断浪已经迫不及待，手中的火麟剑嗡嗡作响。

  「不急。」帝释天抬手制止了他，目光如同精准的尺子，在神龙庞大的身躯上下来回扫视，“此等神物，已有灵智。冒然强攻，只会徒增损耗。先试探它的虚实，消磨它的力量。”

  他缓缓转头，冰冷的面具依次扫过身后的七人：

  “步惊云，聂风，尔等二人，身负风云之力，从左右两翼牵制，封锁它的行动路线，乱其心神。”

  “断浪，破军，你们二人从正面主攻，吸引它的注意，直击其腹部要害。”

  “皇影，怀空，你们从旁策应，寻找其防御薄弱之处，尤其是关节与逆鳞所在。”

  “至于你……”帝释天的目光落在了脸色发白的剑晨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就在外围骚扰，别碍手碍脚就行。”

  剑晨闻言，脸上羞愤交加，却不敢有丝毫反驳。

  “神母，怀灭，”帝释天又看向身旁的两人，“你们二人为本座护法，以防这畜生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手段。”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去吧。”帝释天挥了挥手，仿佛一位指挥千军万马的帝王，“让本座看看，你们的价值。”

  一声令下，大战骤起！

  聂风率先发难，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龙卷，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无数道凌厉的腿影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如同千万柄无形的风刃，从侧面席卷向神龙。

  「铿铿铿铿！」

  风刃斩在神龙的鳞甲上，竟发出一连串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却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破防！

  「吼！」神龙被激怒，巨大的头颅猛地一转，张口便是一道粗壮的水柱，朝着聂风喷射而去。那水柱速度极快，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洞穿钢板。

  聂风身在半空，临危不乱，身形一折，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水柱。水柱轰击在他身后的山壁上，竟硬生生轰出了一个数丈深的大洞，碎石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