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收徒

  数日后，江都城，屠龙帮总舵。

  雄霸败亡的消息早已如风暴般席卷整个武林，而作为这一切的终结者，张无忌与他所创立的屠龙帮，其声威已然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昔日的西南小帮，如今已是天下武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圣地。

  每日都有无数武林人士前来投效，或只是为了一睹那位“武林神话”的真容，也或是为了更好的前程。

  这一日，天高云淡，秋风送爽。

  屠龙帮总舵那气派非凡的朱漆大门前，两排精神抖擞的帮众持刀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行人。

  自击败雄霸后，帮中事务繁杂，龙啸天与夜血炼等几位堂主忙得脚不沾地，将整个总舵管理得井井有条。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喝止声。

  “站住！什么人，竟敢擅闯屠龙帮！”

  几名帮众立刻上前，长刀出鞘，组成一道人墙，拦住来人。

  “姑娘，你是何人？请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为首的小队长厉声喝道。

  “我要见你们张帮主，见不到他人，今日我不会走的。”少女的声音带着决绝。

  “我们帮主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为首的一人冷声道。

  然而，那少女身影一晃，竟如一只穿花蝴蝶，从两名帮众之间的空隙中灵巧地穿了过去。

  “拦住她！”

  更多的帮众围了上来，刀光交错，却总是被那道纤细的身影险之又险地避开。

  她似乎并不会什么高深的武功，只是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劲头和远超常人的敏捷，一次次地冲破阻拦，径直朝着总舵深处的大殿闯去。

  动静很快惊动了正在前院处理事务的龙啸天。

  他眉头一皱，身形一跃，便挡在了那少女的面前。

  那少女被这股气势所慑，因为对方的内力波动，至少也是一流高手的境界。

  她知道，自己恐怕再也闯不下去了。

  少女一头乌黑的长发因奔跑而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贴在因急促呼吸而泛着红晕的脸颊上。

  她身上穿着一身朴素的麻衣，未施粉黛，样子有些土，有些狼狈，但却无法掩盖她那惊人的容色。

  那是一张素净而绝美的脸庞，眼若星辰，琼鼻樱唇，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

  此刻，那双明眸中却充斥一种偏执，她的嘴唇紧紧抿着，透出倔强的意味。

  龙啸天被她的美色所动，一时失了神，许久才开口道：

  “姑娘，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硬闯我屠龙帮？”

  少女深吸一口气，道：“我叫洛凝雪。我来这里，不为别的，只为拜师！我要拜张无忌帮主为师！”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之人每一个人的耳中。

  ……

  屠龙帮，议事大殿。

  张无忌高坐于那张帮主宝座之上。

  自从战胜了雄霸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梳理自身武学，或是思考未来的道路。

  随着武道境界的登峰造极，他愈发感觉到一种难以寸进的烦恼。

  片刻后，龙啸天领着一名少女走进了大殿。

  “帮主，此女……说要加入我们屠龙帮，并想拜帮主您为师！”龙啸天禀告道。

  张无忌的目光落在了那少女身上，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美的少女。

  她的美，竟与小昭有几分神似，除了精致的五官和那白皙的脸庞，她的美中，还带着一种复杂的破碎感。

  当少女走进这座恢弘的大殿，看到高坐于上的那个男人时，她的心神不由得为之一动。

  她来之前，曾无数次地想象过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是像雄霸那般霸气外露的中年枭雄，又或许是像绝无神那般杀气腾腾的东瀛霸主。

  可眼前的张无忌，却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

  他看起来是如此的年轻，最多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衫，墨发披肩，面容俊朗无俦。

  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望过来，宛如包含了星辰大海，让人一眼望不到底。

  两人对视了良久，张无忌才缓缓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想要拜我为师？”

  “我叫洛凝雪...”说着她扑通一声对着张无忌双膝跪地，

  “恳请张帮主收我为徒！只要能拜帮主为师，凝雪愿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她的话字字铿锵，透着一股决绝。

  张无忌心中微微一动，淡淡问道：“你可知，我张无忌，也从不收徒。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你破例？”

  洛凝雪抬起头，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眶中滑落，她哽咽着说道：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但此次冒着被处死的风险，只因为凝雪有血海深仇未报！而当今天下，只有张帮主您的武功，才是当世最强。”

  “我听闻张帮主仁义无双，曾为中原武林铲除绝无神，又为天下苍生废掉雄霸。凝雪的仇人，亦是江湖上的一大恶人，凝雪恳请帮主，给我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

  “哦？”张无忌的眉梢微微挑起，来了一丝兴趣，“你的仇人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洛凝雪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滔天的恨意，咬着牙道：“他就是断…浪！”

  断浪？

  断浪不就是与聂风、步惊云曾一起加入天下会的南麟剑首断帅之子、火麟剑的持有者，也是风云世界中后期的一个boos级人物吗？

  想到这里，张无忌缓缓问道：“断浪…他与你，有何仇怨？”

  洛凝雪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他杀了我的爹娘.........”

  她断断续续地将那场噩梦般的经历说了出来。

  原来，洛凝雪的父亲洛天豪，曾是江湖上一位小有名气的侠客，一手“追风剑法”也算颇有造诣。

  但后来他厌倦了江湖纷争，便金盆洗手，带着妻子隐居起来，过着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

  洛凝雪便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自小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虽然也学了些粗浅的防身功夫，但更多的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

  平静的生活，在一个月前被彻底打破。

  那日，断浪突然闯入了他们家中...

  “……那天，我从后山采药回家，远远地就看到一个手持一把赤红色邪异宝剑的男人闯进了我家…...我很害怕，躲到了一颗树后......”

  大殿里很安静，只有她哽咽的叙述声在回荡。

  张无忌静静地听着，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在诉说之时，整个人的精神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不似作伪。

  “我看到了爹爹说什么江湖恩怨早已过去，请他不要迁怒家人……”

  “可是……可是那个恶魔，他笑着说，我爹爹手上有一本先祖传下来的‘凝心诀’心法，说是可以压制邪异内息，他想要借来一观……”

  “我爹爹自然不肯，那是我洛家不传之秘。然后……然后那个恶魔就动手了！”

  洛凝雪说到这里，情绪几乎崩溃。

  “我只看到一道红光闪过，他的剑太快了……太邪门了！我爹爹的追风剑法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不过十几招，爹爹的肩膀就被他的剑气划伤，那伤口……那伤口竟然像被火烧过一样，不断地冒着黑烟...”

  “娘亲为了保护爹爹，冲了上去，却被他一脚踢开……他踩着爹爹的胸口，逼问心法秘籍的下落。爹爹宁死不从，他就……他就一剑……一剑刺穿了爹爹的心口...”

  “我全身发抖，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我看到他杀了我爹爹后，又走向我娘亲……我娘亲哭喊着，求他放过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可他只是冷笑着，说斩草要除根……然后……”

  她再也说不下去，发出压抑的哭声。

  龙啸天站在一旁，听得是攥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怒火。

  张无忌的眼神也变得幽深起来...

  他看着地上那个哭得压抑痛苦的女孩，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许久，洛凝雪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低低的抽泣。

  一边抽泣一边又继续说着：

  “……我趁着他分神的时候，拼命地往山林深处跑。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摔了多少跤，只知道不能停下来……等我第二天偷偷跑回去的时候，家里……家里已经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后来......我一路打听，我听说了东瀛绝无神被一个叫张无忌的英雄所杀，又听说了天下会雄霸被张无忌所废……所以我抱着求武之心，誓要学成至高武功，为父母报仇雪恨，当今世上只有您有能力教我杀死那个恶魔的武功！我查了很久，才知道屠龙帮就在江都城，我才找了过来……”

  “张帮主！”

  她再一次重重地叩首。

  “求您收下我！凝雪不怕吃苦，不怕死！只要能报仇，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做牛做马，为奴为婢，凝雪也心甘情愿！”

  说完，她便长跪不起，瘦弱的身体显得那般渺小而又倔强。

  张无忌沉默了，目光凝重而又深邃。

  他缓缓从宝座上站起，一步步地走下台阶，来到了洛凝雪的面前。

  当即，抓起少女的手腕，少女下意识地僵了僵，但没有反抗，少女只觉一股绵绵内力深入身体。

  几息之后，张无忌眼中一凝，终于缓缓开口：

  “我可以收你为徒。但是，有几句话，我要说在前面。”

  洛凝雪身体一僵，眼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之色。

  “凝雪洗耳恭听！”洛凝雪连忙道。

  “第一，我传你武功，是让你手刃仇人，日后你若敢凭此武功为非作歹，我必会亲手废了你，清理门户。你，能做到吗？”

  “凝雪能做到！”洛凝雪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只杀断浪那一个恶魔！此仇得报，凝雪愿终身追随师父，绝不玷污师门半点声誉！”

  “好，”

  张无忌继续道：“第二，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绝不反悔吗？”

  “凝雪什么都愿意做，绝不后悔！”她认真地看着张无忌那张年轻且英俊的脸。

  张无忌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继续道：“很好，等你报了仇，我要你伺候我一辈子，你可愿意？”

  洛凝雪脸色一僵，沉吟了良久后，再次望向张无忌时，终于道：

  “凝雪愿意！”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也是她新生之路的开始，她必须要抓住。

  “好，我便正式收你为徒！”

  “弟子洛凝雪，拜见师父！”她大喜叩首，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恭敬，更加虔诚。

  这一声“师父”，清脆悦耳，回荡在大殿之中。

  张无忌坦然受了她这一拜，然后伸出手，虚虚一扶，一股柔和的力道将洛凝雪从地上托了起来。

  “行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张无忌的大弟子。”

  “龙啸天，马上命人给她安排房间...”

  “属下遵命！”龙啸天立刻上前一步，低着头躬身，但神色却无比复杂。

  他知道，张无忌只传授武功，从来不提收徒之事，可如今，却为了一个少女破例？！

  难道，就因为她的美色吗？

  “带她下去，好生安置。”张无忌吩咐道。

  “是，帮主！”龙啸天恭敬地应道，然后对着刚起身的洛凝雪道，“洛姑娘，请随我来吧。”

  洛凝雪看了张无忌一眼，那一眼包含着复杂的情绪，她低下头，轻声说道：“多谢师父。”

  然后，她便跟着龙啸天，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大殿。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张无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眼神重新变得深邃。

  收一个徒弟，对他而言，不过是漫长而孤寂的武道之路上，一件随心而为的小事。

  只是给这有些无聊的日子，增添几分乐趣罢了。

  而他之所以收徒，也是想看看这个根骨不错的少女，日后，究竟会有多大成就？

  再则，来者不拒，这本来就是自己的行事风格。

  虽说，他先前有一点点‘禽兽’，对了第二梦做了那样的事，可他实在很想念周芷若、小昭、珠儿和杨不悔她们，一时才有些出格。

  反正也无所谓了，‘王’就该有‘王’的样子，绝不能因为某一件小事，而质责自己！

  他转身，重新走上台阶，坐回了那张冰冷的玉座之上，目光深远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