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雾色酒吧

  “大小姐，这是要做甚？抽烟喝酒烫头？”桑落扯起来景霓的羊毛卷，绕在手指打圈圈。

  别说，景霓脸又白又小，配上一头深棕色的羊毛卷，衬得脸更精致洋气，洋娃娃似的。

  景霓笑笑：“发工资了，想出去嗨，落落收拾下，今晚我请客。”

  “哇欧，五里屯酒吧可还行？”桑落挑了挑眉，伸出来手掌。

  景霓潇洒与她击掌：

  “那地儿痞子太多，去也得去最高档的地儿。那里的痞子被文化的皮包装了，俗称斯文败类，更养眼些。”

  桑落打量了景霓一眼，没说什么。

  看出她心情不好来了。

  桑落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那三个字在她唇齿间翻来覆去了好久，最终被咽下去。

  客厅里的电视没关。

  画面上正在播放北城当地的新闻。

  到年关了，会有很多的大型会议。

  市政大厅里，清一色白衬衣深色西装，正色凛然的与会者们。

  前几排里，那人低调却耀眼，还是被景霓一眼看到。

  她偏头就去找遥控器。

  其实就在茶几上，她却没看到，嘴里说了句“落落你又乱扔遥控器”，直接过去摁了关闭键。

  桑落走过去，抱了抱景霓：“男人的锅，别给姐妹背行不？那人衬钻石锅，会砸扁我。”

  景霓抿着唇：“嗯。”

  “断了？”

  “就没谈过。”

  桑落哈哈大笑：“恭喜霓霓逃出生天，走，邂逅斯文败类去。”

  北城夜色里，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北城饭店门口。

  司机从内视镜看了眼后排座的两个女子。

  一黑一白像勾魂的“黑白无常”。

  黑色是景霓。

  一袭黑色丝绒晚礼裙，细腰里镶了一圈白钻。侧开叉开到膝盖往上半指的位置，优雅又不失妩媚性感。

  桑落则是白色挂脖礼服裙，异域风情的浓颜，人漂亮，也大气。

  司机笑容憨厚：“小姑娘，我好心提醒一句，北城饭店这地方，从来没人坐出租车来。就这么说吧，100万以下的车进不来。”

  景霓捏了捏手包，那里有一张金箔卡片。

  周霁安的。

  她查了，如果只用卡片进入饭店，不会给卡主发信息。

  消费她自己来。

  “谢谢大叔，”景霓多支付了200：“晚10点，辛苦您在这个地方等着接我们。”

  “成交。”

  北城饭店是双子塔，分东西楼。

  东楼是政务和外宾接待，西楼是会员制饭店，顶层是雾色酒吧。

  景霓在这里栽过跟头。

  就在几个月前，遇见乔绥周励时，她亲手用剪刀把周励戳伤，又被周霁安带走。

  物是人非在酒吧里格外真实。

  会有人来人往的陌生面孔，还有过来搭讪的“绅士们”。

  景霓选择了角落位置。

  服务生过来，她看了酒单，点了款香槟鸡尾酒：法兰西75。

  微醺后的跳舞感觉最棒，身体有一种慵懒的松弛感。

  景霓和桑落进了舞池，随着金属质感的音乐，尽情扭动着身体。

  陈港生去办了点事，误入了闹吧。

  他是个喜欢安静的，爆炸质感的音乐让他皱了眉，扭头要走。

  抬眸对上一个黑色妖娆的身影，优雅的黑天鹅一样高贵。

  这是他第二次见景霓，在舞动的人群里，一眼看到她。

  陈港生叫来服务生：“景霓女士在哪个位置？”

  服务生顺着他的视线：“陈先生，您指的是那位最闪耀的小姐吗？她在16号卡座。”

  陈港生点头：“搭配些女孩子喜欢的小食送过去，再放些醒酒的饮品，划我的卡，把这张名片放进去。”

  上次说过要景霓陪游北城。

  只是他这段时间忙着考察投资项目，还没给她电话。

  景霓回到卡座，发现了桌上的餐品。

  桑落眼尖，拿起来那张金光闪闪的名片：“霓霓，你看。”

  景霓接过来，看到了“陈港生”三个字。

  她一时想不起来这名字，又心疼这些错点的食物会不会要自己买单？

  咬了咬牙，她拿出手机拨了电话：“麻烦取走你的东西。”

  陈港生愣了下，勾了勾唇：

  “景霓，手机赔付的约定还算数吗？我在雾色酒吧的静吧，正好有点时间，逛逛夜色北城？”

  景霓撩了把垂下来的卷发。

  她一反常态地烫了这羊毛卷，取的就是它的好寓意：从头开始。

  手里摇晃着鸡尾酒，她一饮而尽。

  电话一直没挂，陈港生也不说话，安静等她的回应。

  不久，听筒里传来酒杯啪地摔在桌面的声音，景霓娇软的声音传来：“好。”

  陈港生：“一言为定。”

  闹吧里过来几个男女，看起来是熟客，个个气度不凡。

  舞池已经换成了悠扬的交谊舞曲。

  叶柏清坐下来，脖子转动着，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最近的训练累惨了，浑身酸痛。

  男人后仰着抽烟的时候，习惯性扫了圈扬子，目光定格在那角落那抹黑色丝绒裙上。

  他脸上很快有了川剧变脸的反应。

  从那次医院里闹了不愉快后，叶柏清已经有日子没见到景霓了。

  男人用了一根烟的时间考虑，抽完烟，他嚼了清口糖，端起来伏特加，从卡座站起来。

  “兄弟，去哪？”同行的子弟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因为叶柏清这人很傲，出来聚会的时候，只有别人和他搭讪的份。

  还会被他的直球式低情商骂哭。

  叶柏清没搭理，径直往角落的方向走过去。

  景霓抬头就看见一片乌云，黑衬衫黑裤子，板寸头，五官硬朗，外形张扬。

  男人站着，居高临下的样子，她脸一抽扭，视如空气。

  头顶传来一声嗤笑，不是嘲讽，颇有些无奈感：“脾气不小呢，难怪……”

  难怪被周霁安甩了。但他不说。

  站着的男人突然蹲下来，对着景霓举的杯子，矮了杯沿不少碰了下：

  “一杯敬昨天，向前看。景小姐，对不起。我干了，你随意？”

  能让他认错，是个很难的事情。

  景霓看着身边蹲着的男人，摇了摇头：“叶将，折煞我了，您不起来，我也得跪下了。”

  “那就和解吧，看你不是个小肚量的姑娘。”

  陈港生结束应酬，从静吧赶过来。

  他看了眼景霓的方向，和那个半蹲的男人，直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