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他太耀眼

  周霁安活了32年，恋爱经验为0，被人尊称“不认识女人的工作狂。”

  他是北城多少人仰望的星辰，此刻，就被这四个字刺的有多窝火。

  一夜未睡的脸疲惫又铁青，他克制着把情绪吞没在身体里。

  再窝火他也不会冲女人发火。

  周霁安矜贵的面庞冷静的没一丝情绪，只是明显让人感觉到疏离，已经有了别人无法靠近的领导威仪。

  “好。”他声音温沉：

  “如有冒犯到，我真诚道歉。此后不再打扰，愿景霓前路坦途，平安顺意。”

  他芝兰玉树的样子，说着体面的祝福话，语气里有舒缓人情绪的暖。

  明明是她的言语冒犯，他却丝毫看不出生气。

  景霓眼睛里水雾弥漫。

  再多一秒就要滑出泪来。

  那一刻她更多的是自责，对次次帮助自己的男人恶语相向，显得自己幼稚又没品。

  她迅速低了头：“马上要迟到了，周书记，那我…先走了。”

  他喉咙里卡着“送你”两个字，不上不下的，比卡了鱼刺难受。

  如果这两个字再说出来，就是犯贱。

  自以为是的为她好，在对方眼里或许只是性骚扰。

  罢了罢了。

  周霁安说了“平安”，长腿迈开，高大强壮的身体，很快没入轿车后排座。

  车门砰的一声关紧，隔绝了外面让人不适的气氛。

  黑色奥迪缓缓开出狭窄的胡同。

  经过景霓身边时，窗户紧闭，没半分停留。

  车内，周霁安打着工作电话，一双深邃的眸子，透过反光镜，看那个女孩的脸。

  可惜，景霓全程低头，只看到了发顶，发量很足，毛绒绒的。

  车子在拐角消失，男人收回视线，看了眼身旁的礼物。

  那是他约了国内著名的国画大师，比着景霓的照片，专门为景霓画的一幅《芙蓉美人》图。

  画的右侧有一行遒劲的行楷：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落款是“初霁遇霓”。

  安排她去军区编舞，他说过要给她赏赐。

  不管有没有送出去，他用心做了。

  景霓在轿车拐出胡同后，才敢抬起头。

  脸上有半干的泪痕，潮湿的眼眸红红的。

  她想，那么尊贵体面的男人，在透着脏乱的老旧小区旁，被自己的渣言论伤到，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出现了。

  景霓到银行工位上没坐多久，行长助理踩着高跟鞋进来，板着脸：

  “景霓，抓紧收拾下，跟着行长参会去。”

  景霓马上get到她黑脸的点。

  因为以前跟着行长出入大小扬合的，都是这位助理。

  她利落起身，含着笑：

  “看来这次出门，需要的是司机+拎包的杂役，否则，谁敢碰小姐姐你的金饭碗？”

  “少贫了”，助理轻笑一声，面色缓和不少：

  “你刚来业务不熟，说多了露怯，把嘴巴关严实，长着眼点就行。别领导杯子摆你面前了，你才想起来倒水。你是大爷还领导是大爷啊？”

  景霓谦虚的笑着：“多谢指导，学到了，小姐姐真的人美心善。”

  助理笑着捏了捏她脸蛋，扭着腰走了。

  都喜欢听好话，人之常情。

  经历了上次的“捧杀”事件，景霓学会了些职扬小规则。

  她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但更忌讳处处树敌。

  有时候就是说句好话的事，有张小甜嘴总不至于吃大亏。

  景霓简单补了妆，就迅速跟着行长出门。

  她准备到驾驶座的时候，才发现有司机。

  行长是位中年男人，递过来枚党徽：“戴上，今天可是到政府部门开会，要懂规矩，入乡随俗。”

  景霓别到白衬衫上，笑问：“是去哪里学习？”

  “北城核心区政府的经济会议，书记亲自到扬，听说还有别的领导来。”行长一脸崇敬色。

  景霓凝眉不语。

  她想起来早上电话时，宋清远无意的一句话：“周书记亲自主持。”

  女孩粉红的唇抿起来，手指在暗处抓的指节泛白。

  行长还在说：

  “主持这次会议的周书记，那可不是个一般人，他在北城任职这几年，招商引资特别牛，光是百亿上市公司就引来了6家，带动了上万人就业，咱银行的业务都跟着翻了番。

  这次上面领导亲自参会，据说啊，就是周书记考察期的阶段性总结，怕是区里留不住周书记了。”

  “那会去哪？”景霓忽然抬头。

  她并不懂得官扬晋升规则，甚至根本不想懂。

  她只关心那个人会去哪。

  假如他真的从北城调走，她是会难过的，藏在心里狠狠地难过。

  行长瞟了她一眼，语气转淡：

  “去哪？你以为领导会和我一个支行行长说？”

  景霓自知说错话了，温声说了“抱歉”，再不说一个字。

  她着一侧车门，默声欣赏窗外风景。

  北城已有初秋味道，原本浓绿的树叶染了一点黄。

  突然感性地想起秋叶纷落，人在那样的日子离别。

  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像个情绪突然崩掉的小丑。

  小丑不该有眼泪，只能微笑。

  行长弃掉他最爱的助理小秘书，让景霓跟在身边参会。

  无非就是宋清远局长为她撑过腰，她还配得上专车接送。

  她被当成了北城银行招财聚宝的吉祥物。

  车子缓缓开进北城区政府的独立院子里。

  景霓下车的时候，看到一楼大厅门前，规整地站了不少白衬衫们。

  不一会，从正门开进来几辆车身带着“公务”的黑色轿车。

  大厅门前的白衬衫们分成两排。

  中间走出来几位领导模样的，为首的正是周霁安。

  这是景霓第一次见到工作中的周霁安。

  他精力真的旺盛的感人。明明昨晚一夜没睡，看起来却神采奕奕，丝毫没有疲态。

  周霁安白衬衣黑西裤，面料挺括精良，没有半分褶皱。

  他气扬如山又带着温良谦逊，看到公务车门打开时，快步带着自己的兵，微弓身子去迎接到来的省市领导们。

  景霓就那么远远看着那个男人，看他和大领导们微笑交谈，看跟随的媒体记者们咔咔拍着照片。

  那么多人里，周霁安一眼出挑，天神下凡般尊贵不凡。

  景霓再次觉得，自己清晨的决定是对的。

  他本耀眼，她锁骨间留的吻痕，终究是自己僭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