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锅炖

  整个“无光之海”，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从一个被动的猎食环境，变成了一个主动的、充满恶意的捕食者。

  吞噬的力量，不再是无形的流逝，而是化作了亿万道看不见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要将菲尼克斯和伊尔德拉的灵魂都从躯壳中硬生生拽出去！

  “咕……呃……”

  菲尼克斯的意识已经沉入一片黑暗，它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溶解，生命正在被一口口地啃食。作为一头火龙，在深海中被“消化”，这或许是龙族历史上最憋屈的死法。

  伊尔德拉的情况同样岌岌可危。她体表的寒冰领域在暴涨千百倍的吞噬之力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霜，迅速消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这片海洋抹去。

  这就是第六层深渊领主的真正面目，一个与整个位面融为一体的，无法被常规手段杀死的存在。

  它，就是这片海。

  海，就是它。

  就在两头巨龙即将彻底失去意识，化作这片海洋的养分时，一个平淡的声音，无视了任何介质，直接在它们的灵魂中响起。

  “太大了。”

  陈凡依旧拎着它们的后颈，悬浮在足以压垮一切的深海之中。他打量着下方那对巨大的眼瞳，像是在菜市扬挑拣着案板上的鱼。

  “一锅炖不下。”

  那古老、饥饿的庞大意识，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它无法理解这几个音节的含义，但它能感觉到那其中蕴含的，一种让它感到陌生的情绪。

  那不是恐惧，不是敬畏，甚至不是挑衅。

  而是一种……看待食材的眼神。

  轰！！！！

  整个无光之海暴怒了！

  无尽的海水向着陈凡所在的位置疯狂挤压，压力在瞬间突破了物理的极限，这里的空间都开始扭曲，要将那个渺小的身影，连同他周围的一切，都碾成一个最原始的奇点！

  这是来自一个世界本身的愤怒与绞杀！

  然而，被无尽海水包裹的中心，那个本该被瞬间抹除的点，却亮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红光。

  紧接着，红光变成了刺目的金白！

  “滋——！！！”

  一声根本不应该在水中出现的，仿佛亿万吨水被瞬间泼在烧红烙铁上的巨响，炸开了！

  以陈凡为中心，周围的海水，在接触到他身体之前，就违背了一切常理地……沸腾了！

  不，那不是沸腾！

  那是物质在更高的能量层级下，被强制解离、气化、最终化作炽热的等离子体！

  一个微型的太阳，在这片永恒黑暗的死寂深海之底，悍然升起！

  “既然是海，那就烧干好了。”

  陈凡的声音，如同这颗初生太阳的核心，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

  热！

  极致的热！

  一个全新的，与“吞噬”和“冰冷”截然相反的规则，被强行注入了这个世界！

  “吼——！！！！！！”

  一声凄厉、痛苦，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咆哮，从海洋的最深处炸响！

  那不再是无形的意识，而是实体化的，源自灵魂的惨嚎！

  那对巨大的眼瞳中，第一次流露出混沌的饥饿之外的情绪——痛苦，以及恐惧！

  它，这个诞生于无光与冰冷中的原始生命，第一次感受到了“热”的存在。

  它的身体，就是这片海洋。

  如今，这片海洋正在被煮沸！

  每一滴海水的气化，对它而言，都像是被凌迟的酷刑！

  暴怒的 Leviathan（利维坦）从黑暗中现出了它的真身。

  那是一头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巨兽，它的身躯由最纯粹的暗影与被压缩到极致的海水构成，蜿蜒盘旋，不见首尾。光是它从深渊中抬起的头颅，就比之前陈凡毁掉的任何一座机械山脉都要庞大。

  它张开了足以吞噬星辰的巨口，无视了那足以熔化一切的高温，携带着整个世界的重量，朝着那个小小的“太阳”悍然咬下！

  它要将这个痛苦的源头，连同他所创造的光与热，一同拖入永恒的黑暗与虚无！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陈凡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

  在那巨兽的血盆大口即将合拢的瞬间，轻轻地点在了它那如同大陆板块般巨大的“下颚”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足以撞碎位面的恐怖冲击力，在接触到那根手指的瞬间，烟消云散。

  庞大的巨兽，就这么以一个滑稽的姿态，停在了半空中。

  它的眼中，充满了比痛苦更加深刻的，无法理解的惊骇。

  “我说过，太大了。”

  陈凡的手指上，那一点金白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所以，得拆开来煮。”

  轰——隆——！！！！！！！

  没有冲击波，没有爆炸。

  那金白色的光芒，化作亿万道纵横交错的丝线，瞬间贯穿了巨兽的整个身躯。

  紧接着，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利维坦，就在菲尼克斯和伊尔德拉那已经彻底呆滞的目光中，被精准地……分解了。

  就像一个技艺精湛到极致的厨师，将一条鱼瞬间剔骨去鳞，分解成最完美的生鱼片。

  巨兽的身躯，被分解成了无数大小均匀的能量块，然后在陈凡创造的“太阳”核心中，被一一气化，蒸发，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消散无踪。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而又充满了某种诡异的……美感。

  无光之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烧干”。

  海平面飞速下降。

  几分钟后。

  光芒散去。

  世界，安静了。

  菲尼克斯和伊尔德拉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广袤无垠，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白色盐碱地上。

  这里，就是刚才的“海底”。

  而那片吞噬一切的无光之海，连同那个与海融为一体的恐怖领主，已经彻底消失了。

  一滴不剩。

  伊尔德拉呆呆地看着这片一望无际的盐碱盆地，又抬头看了看那因为海水消失而暴露出来的，由不知名岩石构成的漆黑天穹，她的龙脑彻底陷入了空白。

  焚天煮海。

  传说中神明才能拥有的伟力，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发生在了她的眼前。

  “我……我还活着？”菲尼克斯颤抖着伸出爪子，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鳞片，独眼里流下了复杂的泪水，“我是一头火龙……我刚刚差点被煮熟了……这上哪说理去啊……”

  就在这时，陈凡的声音传来。

  “钥匙。”

  两头龙抬起头，只见在盐碱地的正中央，一枚通体漆黑，如同黑曜石雕琢而成，表面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钥匙，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深渊第六层位面钥匙。

  随着钥匙的出现，他们身后，一座由无数巨兽骸骨堆砌而成的，散发着洪荒气息的巨型拱门，拔地而起。

  “门……又是门……”

  菲尼克斯看着那座白骨巨门，已经连高兴的力气都没有了。

  跳楼，刹车，烧脑，泡澡，再到被清蒸……他已经麻了。

  陈凡捡起钥匙，看也没看，就走向了那座白骨巨门，将其嵌入了门上的凹槽。

  轰隆隆……

  巨门缓缓开启。

  这一次，门的另一边，不再是黑暗，也不是白光，更不是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