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失落！

  “天海传媒关于投标方案，还有一个非常关键且之前未曾详细阐述的补充要点，我们认为至关重要，希望能得到一次补充陈述的机会。

  您看，可以吗？”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请求合情合理，但这其实不符合规矩，因为招标确实已经结束了。

  李章丘此刻的心绪，如同被狂风席卷过的海面，尚未完全平息。

  他看着台下并肩而立的秦城和自己的儿子李乐平，脑中飞速闪过这几天与秦城的接触。

  闪过儿子刚才那生动的手势和笑容，闪过秦城那些关于项目务实的见解……无数情感交织在一起。

  他记得自己之前内心的独白：我想你赢，但你必须给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现在，理由来了。

  不是一个，是两个。

  一个是项目本身理念的契合与秦城此人展现出的潜力。

  另一个，是比任何项目，任何政绩都更重千钧的。

  他的儿子，李乐平，因为这个年轻人，重新焕发了生机！

  李章丘深吸一口气，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借此动作掩饰了一下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激动波澜。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部长的沉稳与权威，清晰地传遍全场：

  “当然可以。”

  “什么？！”

  第一个跳起来的又是王海。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赤白脸地喊道：

  “李部长！这不符合规定啊！所有投标方的陈述都已经结束了，您刚才也做了总结发言！现在突然又允许补充，这……这对其他投标方不公平！程序上也不对！”

  王天放脸上的戏谑笑容也瞬间凝固，慢慢沉了下来。

  他皱着眉头，起身走到李章丘身边，语气虽然努力保持克制，但已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和质疑：

  “李部长，王总说得对。招标评审会的流程是严肃的，岂能因为个别人迟到就随意更改？这恐怕……难以服众吧？”

  他试图用规则和众意来施压。

  李章丘缓缓转过头，看向王天放。

  镜片后的目光，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平和与客套，变得深邃而冰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并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平缓的语调说道：

  “王总，你好像搞错了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天放，又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

  “在这里，我说行，他就行。”

  “明白吗？”

  短短两句话，没有任何激烈的言辞，却瞬间让王天放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脸色变了变，看着李章丘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忽然意识到，这位平时看起来颇为和气的部长，此刻展现出的，是真正属于决策者的意志。

  王天放眼角肌肉抽搐了一下，最终，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极为勉强的笑意，点了点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行。您是部长，您说了算。”

  他退后一步，坐回自己的位置，但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王海也悻悻地闭嘴，不敢再言。

  秦城对李章丘点头致意，然后转身，步履从容地走上了主讲台。

  聚光灯再次亮起，打在他身上。

  台下，苏清月紧紧攥着双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秦城，心跳如擂鼓。

  王天放、王烁、李薇薇等人则或冷笑，或鄙夷，或等着看笑话，他们不相信秦城这个时候还能拿出什么扭转乾坤的东西。

  秦城打开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然后，他开始讲述。

  然而，让所有期待惊天逆转或独门秘技的人大跌眼镜的是。

  秦城讲述的内容，几乎就是苏清月刚才陈述方案的复述！

  从核心理念到框架结构，再到具体的实施要点，甚至用的案例和数据都大同小异！

  他只是用更精炼、更有力的语言重新组织了一遍，强调了几个关键点，但本质上，并没有提出任何全新的、爆炸性的补充内容！

  王天放起初还皱着眉听，越听，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就越发明显，最后忍不住，嗤笑起来。

  他身后的王海更是直接噗嗤笑出了声，摇了摇头，仿佛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表演。

  王烁凑到李薇薇耳边，压低声音嘲笑道：“看到没？我就说这废物啥也不是！跑来把人家苏清月讲过的东西又嚼一遍，有个屁用！真是蠢到家了！”

  李薇薇也彻底放松下来，脸上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鄙夷，她看着台上一本正经演讲的秦城，心中充满了快意。

  废物就是废物，就算侥幸混进了这里，靠着一些小聪明拿到了一次上台的机会，也改变不了他无能的事实！

  苏清月居然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人身上，真是眼瞎！

  苏清月自己也愣住了。

  她听着秦城那熟悉无比的阐述，心中的期待逐渐冰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

  秦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们刚才，确实已经都讲过了啊……

  那四位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老总，脸色也重新黯淡下去，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困惑和失望。

  终于，秦城的补充陈述结束了。

  他言简意赅，甚至比苏清月用时更短。

  “我的补充完毕。谢谢。”他平静地说完，走下讲台。

  “哈哈哈哈哈哈！”

  王天放这次不再掩饰，直接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苏总，你找的这位‘帮手’，还真是别出心裁啊！跑来把冷饭又炒一遍，是嫌你们输得不够难看吗？”

  王海、王烁也跟着哄笑起来，李薇薇更是掩着嘴，肩膀耸动，眼中满是快意的光芒。

  秦城对所有的嘲讽充耳不闻，他回到天海席位，在苏清月身边坐下。

  苏清月转过头，美眸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低声问，声音微微发颤：

  “秦先生，这……您刚刚补充的这些……我们之前，其实都已经详细阐述过了。”

  她实在不明白，秦城冒着破坏规则的风险争取来的机会，为何就这样浪费掉了。

  旁边几位老总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质疑和失落已经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