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招标

  云城市政会议中心，顶层招标大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往来人影。

  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竞争气息。

  西装革履的企业代表们陆续入场，低声交谈着，目光最终又不约而同地汇聚向两个焦点。

  入口处一阵略显喧哗的骚动。

  以王天放为首的王氏集团团队，如同众星拱月般走了进来。

  王天放穿着一身熨帖的深黑色Brioni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噙着倨傲笑意。

  他身后跟着的，不仅是王氏的核心高管，更有以王烁、王海父子为代表的东瀚集团一行人，以及另外几家明显已经倒向王氏或意图攀附的中小企业代表。

  李薇薇紧跟在王烁身侧，今天她特意穿了一身香槟色的紧身套裙，妆容精致夺目，仿佛自己也是这个权力圈子的一员。

  她挽着王烁的胳膊，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扫过会场，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优越感。

  其他公司的老总们纷纷上前，与王天放握手寒暄，恭维与笑声不绝于耳。

  王天放只是微微颔首，偶尔简短回应两句，举手投足间，那种掌控全场、居高临下的气场展露无遗。

  与那边的热闹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厅另一侧略显冷清的一隅。

  苏清月静静地坐在天海传媒的席位上。

  她今天穿了一套简洁利落的珍珠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起，露出优美而脆弱的脖颈线条，脸上的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眼间的一丝凝重。

  她身后坐着的是那四位最终选择与天海共进退的合作公司老总，此刻，这四人脸上也或多或少带着焦虑和不安。

  苏清月的目光，一次次飘向入口处，又一次次失望地收回。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那份厚重的投标文件，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手机。

  屏幕上，是她与秦城的聊天界面。最上面是十几条未接来电的提示，下面是一连串她发出的信息：

  “秦先生，你到哪了？”

  “招标会快开始了。”

  “看到回电。”

  “秦城？”

  ……

  每一条都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那个昨晚还显得成竹在胸的男人，在决战开始的时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冰冷带着恐慌的寒意，悄悄爬上苏清月的脊背。

  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要相信秦先生，相信他那晚在走廊上平静的眼神和话语。

  可当时间一分一秒逼近，而那个关键人物始终不见踪影时，再坚定的信心也开始动摇。

  离正式开标只有十分钟了。

  苏清月看表的频率越来越高，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敲打在她的心上。

  “苏总，”

  身后一位姓赵的老总终于忍不住，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

  “这秦先生……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啊？眼看就要开始了，这……这主心骨不在，我们心里实在没底啊！”

  他这一开口，另外三位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凑近，脸上写满了不安和疑问：

  “是啊苏总，秦先生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电话也打不通，会不会……”

  “咱们的准备……真的没问题吗？王氏那边气势太盛了。”

  一道道目光聚焦在苏清月背上，充满了恐慌。

  也不怪他们这样，因为那可是王氏，在云城，说王氏是天也不为过。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虽然自己也很慌，但不能将这种情绪传递给他们，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转过身面向四位合作伙伴。

  她美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镇定自若的笑容，尽管那笑意有些僵硬。

  “诸位放心，”

  她的声音刻意放得平稳，

  “秦先生做事向来有他的章法。他既然承诺过，就一定会出现。或许是被什么事情临时耽搁了。我们要做的，是相信他，稳住阵脚。”

  她的话掷地有声，暂时压下了四人心头的躁动。

  他们互相看了看，虽然眉头依旧紧锁，但还是慢慢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只是目光仍不时飘向入口。

  然而，这边的动静显然没能逃过对面时刻关注的眼睛。

  一阵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冷笑声传了过来：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云城大名鼎鼎的苏小姐吗？”

  王天放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踱步走了过来，停在距离天海席位几步远的地方。

  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悠闲，眼神却肆意的在苏清月身上逡巡。

  “怎么，苏小姐今天也有兴趣来竞标？啧，真是难得。”

  他歪了歪头，故作疑惑，

  “不过……你是代表你自己呢，还是代表你们苏氏集团啊？哦，我差点忘了，苏老爷子好像不怎么掺和这些事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引来身后王烁、李薇薇等人一阵压抑的嗤笑。

  他的目光故意在天海几人空荡荡的周边扫过，最后落在苏清月略显苍白的脸上，嘴角的讥诮越发明显：

  “看样子，你一直心心念念、当成救命稻草的那位‘小橙子’大佬，今天好像没来啊？那个……诈骗犯？躲到哪里去了？”

  他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

  “苏清月，我是真不知道你是真蠢，还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会相信一个躲在网络后面的骗子，把宝押在这种人身上。现在好了，骑虎难下了吧？”

  他直起身，摊开双手，声音陡然提高，确保半个会场都能听见：

  “这样吧，看在苏老爷子的面子上，也看在你苏清月好歹有几分姿色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清月，一字一顿，充满了羞辱：

  “只要你今天当众答应，嫁给我王天放。这个‘数字传媒港’的项目，我东瀚拿到了，也不是不能分你天海一杯羹，甚至……让你参与主导一部分。怎么样？够有诚意了吧？”

  “哗——！”

  此言一出，整个招标大厅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充满了震惊或兴奋。

  王天放这哪里是求婚？

  分明是当着云城所有有头有脸人物的面，将苏清月和天海传媒的尊严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这是最恶毒的羞辱，也是最赤裸裸的炫耀。

  王烁、李薇薇等人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戏谑，看着苏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