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抹药
作者:菜根
看清来人时,她脸上露出诧异来。
纪州然还穿着早上那身衣服,白色外套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染了不少尘土,特别狼狈。
“你……”
温棠刚说出一个字,纪州然就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姐姐,”他垂着头,跟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那天你说的话我仔细想了想,我确实应该去看心理医生。姐姐,如果我去看了医生,我们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等会,”程蔓闻言,当即挡到温棠身前,对上纪州然,“你别道德绑架,棠棠让你去治病是为了你好,不是为了和你和好的。”
要不是他,棠棠也不会受伤。
他们这些人,伤不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多疼。
“你有病就去治病,别在这里碍眼。”
她不客气的话让纪州然脸色泛白了些,再次开口时,他声音更小:“对不起。但我在医院外等了很久,又跟着姐姐坐上的车去了公寓小区,还在外面的花坛边等到天黑,终于等到姐姐出门来医院……”
他每说一句,温棠的瞳孔就缩一分。
纪州然竟然跟踪她这么久……
不舒服的感觉从她身上蔓延开,让她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偏偏纪州然还在继续说:“姐姐,我真的是来求你原谅的,你……”
“州然!”温棠出声打断他,音调不自觉提高,带着慌乱,“老师人呢?”
“她回去了,”纪州然张着干裂的嘴唇,“她知道我不会再自杀了。”
因为伤到了温棠,伤到了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所以,不敢再自杀了。
但这些,他不敢再说了。
他怕说出来,就会像那天一样,控制不住地想要将她藏起来。
可想到他在公寓小区外等了那么久,他就有些不舒服。
两个成年男女,独处一室会发生什么?
不,他应该相信她,她一定会拒绝陆时砚。
这么安慰好自己,他推开程蔓,想要再离她近一些。
结果刚向前一步,他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红痕。
那是男女之间暧昧的痕迹……
这一瞬间,他脑中的弦彻底绷断,表情随之狰狞。
恶狠狠瞪着温棠:“你和他发生关系了?”
他几乎是转瞬之间发生的变化,温棠吓了一跳,后背下意识往后靠了靠,又很快恢复镇定,深吸一口气说道:“州然,这与你无关。”
她认真看他:“我和谁在一起,都是我的选择,你无权干涉我的。”
“棠棠说得对,”程蔓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这货看着瘦,力气不小,推的她还挺疼,“这里没你事了,你快走,别耽误棠棠吊针。”
纪州然沉默下来,身侧的拳头捏的死紧。
他想忍,但还是没忍住,吼出声:“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不自爱?!”
“你踏马在说什么鬼话?”程蔓简直不敢相信,这都两千多出二十五年了,还能听到这种封建发言。
她拉着纪州然衣服,试图拖着他往外走:“滚滚滚,快滚好吗?”
“等等。”
说话的是温棠。
她眼里有着迟疑,但很快变为坚定,镇定看他:“州然,你真的喜欢我吗?”
她的话让纪州然愣了下,随即他点头:“真的。我这一辈子,只会对你一个人好。”
程蔓听着又想要开喷。
但想到是温棠让他留下,也就忍了下来,环胸以维护的姿态站在旁边,满脸不屑。
这种狗屁漂亮话,她从前一天能听无数次。
没一句能信。
隔了几秒温棠才继续开口:“那你喜欢我什么?”
纪州然怔住,脸上露出呆滞的神情。
他不说话,温棠就替他说了:“喜欢我为你出头,将你护在身后,让你很有安全感。你对我的所有情感,都是因为我对你的照顾和维护。”
她说着,嗓音放轻:“可是,你有想过保护我吗?”
保护……她?
她的问题传入纪州然耳中,让他心生迷茫。
“你为什么需要保护?”
在他眼中,她是无所不能的,在她身边,他就不会受欺负。
哪怕父亲不重视他,母亲厌弃他,都没有关系,只要有温棠就好。
“我需要,”温棠想起从前陆时砚维护自己时的模样,“很需要。”
她遇到事也会慌,也会需要人帮忙。
“州然,你对我只是依赖,不是喜欢,”她看他,“之前我让陆时砚给你联系了医生,你去看看你的情况吧。”
话音刚落,陆时砚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纪州然时,他脸色瞬间冰冷。
“出去。”
冷厉的两个字让纪州然颤了下。
昨晚那一脚被踢开的疼痛感仿佛在胸口再次炸开。
他咬牙转身,向着输液室门口走。
在路过陆时砚身边时,肩膀被扣住。
男人从口袋递给他一张名片:“医生。还有,再敢见棠棠,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纪州然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走了出去。
程蔓见状,忍不住回头对温棠咕哝:“纪州然怎么感觉越来越有病了。”
和跟踪狂似的。
温棠听着,心里同样后怕。
她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看来以后出门,得多注意些。
“我会安排人,”陆时砚在她另一边坐下,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药买好了,现在去抹?”
“什么药?”
程蔓听着,不由紧张:“除了手还伤到哪里了?”
在医院时也没听她说啊。
“没,”温棠摇头,那地方让她怎么说?只能小事化了般岔开话题,“一点小伤,不用在意。”
“你别逞强,”程蔓担心的不行,赶紧道,“快把药拿出来,现在用吧?”
温棠对上自己闺蜜关切的眉眼,咬了咬唇,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是那里。”
此刻的程蔓跟纯情大丫头似的,愣是没能反应过来,懵逼看她:“哪?”
温棠无语:“……该黄的时候你不黄,不该黄的时候你满脑子废料。”
之前她纯情的不行的时候,她带她上高速。
现在她上高速了,蔓蔓还在散步。
程蔓想了会,问:“就药膏,我怎么黄啊?”
身上别处有擦伤,上个药不是很正常吗?
不过小伤……能伤到哪?
她想了想,又暧昧笑笑:“伤在胸口?怕你男人给你抹时控制不住,把你扑倒吃干抹净?”
反正总不能伤到下面吧?
两人昨天夜里进的医院,这才晚上……
等等,他们好像换了一家医院吧?她记得上午探病时不是这家啊。
“宝,你出院了?”
“嗯,”温棠点头,“你不是让我换一家医院吗?我想想也是,就出院了。”
“哦……”
程蔓原本是没多想的,但在不小心瞥见温棠脖子上的红痕时,思想瞬间上了高速。
输液室人多,她不敢表达自己,只能手舞足蹈和她咬耳朵:“你俩要不要这么腻歪,回去几个小时?就滚床单了?脖子上的红印也不知道藏藏。还有药膏……”
她总算懂了:“我的宝被男人欺负坏了。”
温棠被她说的,下意识抬手要去捂脖子。
身边的陆时砚注意到她的动作,扣住她的手腕:“吊针不能乱动。”
男人的掌心温热,她手上的筋脉被药水浸的泛凉。
温度的差异,让她想起白天扣在她腕间的那根领带。
陆时砚一直控制着,她没感觉到疼,但她还是觉得很羞耻。
他一动,领带就轻扯她一下。
不停提醒她经历着怎样的事。
程蔓看着温棠越来越红的脸,不由露出姨母笑,凑近她些说道:“宝,你快别害羞了,我看你男人眼神都快把你给吃了。”
这会的温棠小脸泛红,一双杏眸无措乱动着,跟奶猫似的。
别说是男人,就是她都忍不住想亲她两口。
不过还是算了,她怕陆时砚吃醋,回去气的狠狠折腾她的宝。
她怕她小身板承受不住啊。
程蔓的话让温棠小心侧眸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他眸色淡漠如初,没什么不正常。
她就说他今天都多少次了,哪能还那么禽兽。
鼓起脸颊看向程蔓,她忍不住磨牙:“蔓蔓,你给我等着。”
等楚医生进来……
正想着,楚淮一瘸一拐走了进来:“妈呀,总算活过来了。”
被那会散打的程夫人打了一顿就算了,又被程蔓火急火燎薅着头发送进医院,他以为他要挂了。
他站到陆时砚旁边,问道:“妹妹情况怎么样,好点了吗?”
“还好,”温棠看向楚淮,脸上露出笑意,“楚医生,你喜欢蔓蔓吗?”
程蔓:??!!
不是她的宝,零帧起手?
楚淮被这个问题震惊的瞪大眼。
反应过来之后,不停地结巴:“我,我,我怎么,怎么可能喜欢……”
她啊?
到最后,他有点说不出来。
他了解自己,因为孤儿,又是医生的原因,他很爱钱,也很珍惜自己的命。可当看到程蔓可能会被自己 母亲打时,他毫不犹豫冲了出去,说他替她挨打。
虽然他是想着,他一个陌生人,程夫人应该不好意思打他。
没想到她毫不客气地锤了他一顿。
更没想到程蔓躲得远远的,龇牙咧嘴看着他挨揍。
可好像他一点也不怪她,一点也不后悔。
要是这些伤落在程蔓身上,他好像有点舍不得。
或许也不是舍不得,就是她最近给他的钱有点多,他不好意思。
他胡思乱想时,那边的程蔓撑着下巴,悠悠然看他。
“你这种口是心非的男人我见多了,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
温棠脑子旁冒出一个问号。
他俩发展这么奇怪的吗?
下意识地,她对上陆时砚的眼睛:“你觉得楚淮喜欢蔓蔓吗?”
陆时砚淡淡开口:“百分之百。”
两人讨论声音不小,准确传到楚淮耳中。
他反驳:“不可能!”
程蔓摊手:“那好吧,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
楚淮简直不敢相信世上有这种女人。
他被她弄的不行了,又被她睡了,还替她挨了她妈一顿打,她就这样轻飘飘拍拍屁股走人了?
就因为他说,他不喜欢她?
那她长嘴是干啥,就不能多问两句?
见着程蔓浑不在意的模样,他忍不住说道:“不行,你要对我负责。”
“我给钱,一次性结清。”程蔓拿出手机,作势要给他转账。
“你有钱你了不起?”
楚淮这次是真急了,几步跨到程蔓身边,因为太过激动忘了自己腿还伤着,脚一软,直接给她来了个单膝下跪。
“……”
草了。
程蔓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握稳:“你干嘛?”
温棠:“哦~”
楚医生还挺会的。
陆时砚专心致志看着温棠的手背。
又挨了一针,回去得好好给她养养手。
还有药膏,到底什么时候能给她用上。
病房里其他不明真相的人:
“在一起,在一起!”
“现在这么洋气,都发展到在医院求婚了吗?”
“管他呢,跟着喊就对了,在一起在一起!”
程蔓眼皮直跳,她纯粹是想逗逗楚淮。
眼下好像发展的有点不可收拾了。
她试探性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那个,你能不能先起来?”
楚淮浑身颤抖的厉害,抬起脸时,两行泪从眼里滑下:“我……”
“我靠,你搞什么?我就是不答应你,你也不能哭吧?”
程蔓慌忙从包里掏出纸巾,胡乱糊到楚淮脸上:“那行,要不我们交往试试?你别哭了,我最受不了大男人哭哭啼啼的。”
楚淮嗅了下鼻子。
她刚才说什么?
要和他在一起?但是他纯粹是跪下去那下太疼了才哭的,准确来说,是生理性泪水。
不过这会好像不太疼了,还有点高兴。
他攥住纸巾,想笑又不敢笑:“你是认真的,还是打算玩玩我?”
程蔓:“?我玩什么?”
楚淮有些不好意思:“……玩弄我的身体。”
程蔓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最后视线定到他的裤子中央。
斟酌说道:“我想玩的地方,你没有。”
楚淮:!!!
侮辱性极强!
他龇牙咧嘴站起身:“你过分!”
不谈了,马上分手!
他就说爱情这种东西和他没缘分。
但是这样走也太没脸了吧,他得在分手前拿回他的尊严。
于是他果断转向陆时砚:“时砚,我的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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