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测试?

  与此同时，京市某处隐秘的高级私人会所内。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气质阴柔、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年轻男人，正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听着手下人的汇报。他叫白琮，是京市新近崛起的神秘富豪，背景成谜，手段通天，迅速在上流圈子站稳了脚跟。

  “老板，我们的人确认了，傅家老宅近期防御等级提升到了最高，能量波动异常，那位‘冥尊’似乎处于休养状态。另外，719局和异象局的人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追查‘净世会’的残党。”一名黑衣人恭敬地禀报。

  白琮抿了一口红酒，殷红的唇瓣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苏杳？镇世冥尊？呵，有意思。能从归墟深处毁掉‘圣晶’活着出来，还让净世会那群疯子吃了这么大亏，果然不简单。”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混沌之力……源初之物……这可是连‘主上’都感兴趣的东西呢。”

  他口中的“主上”，显然并非净世会信仰的“纯净之主”。

  “老板，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要继续观望吗？”手下问道。

  “观望？”白琮轻笑一声，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只是观望？净世会那群蠢货失败了，正好显得我们‘暗夜星穹’的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市的繁华夜景，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去，把我们‘精心准备’的那份‘礼物’，给那位冥尊送过去。记住，要悄无声息，要让她印象深刻。”

  “是！”手下领命，悄然退下。

  白琮看着窗外，眼中闪烁着算计与贪婪的光芒。

  “苏杳，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你身上的秘密，还有你那份力量，迟早都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傅家老宅。

  苏杳刚结束一轮调息，感觉本源又恢复了一分。她走出静室，发现傅璟年正在客厅里，对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通体漆黑的木盒皱眉。

  “这是什么？”苏杳走过去问道。

  “刚刚门房送进来的，没有署名，没有寄件人信息，检查过了，没有能量波动，也没有物理危险。”傅璟年将木盒递给苏杳，“但总觉得，这东西出现得有些蹊跷。”

  苏杳接过木盒，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木，她也辨认不出。她尝试用神识探查，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

  “有点意思。”苏杳来了兴趣，指尖混沌之气流转，轻轻点在木盒的锁扣处。

  “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

  盒盖自动缓缓掀起。

  没有预想中的机关或者攻击，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枚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的青铜钥匙。

  钥匙旁边，还有一张折叠的便签。

  苏杳拿起便签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字：

  “想知道‘源初’真正的秘密吗？三日后，子时，城西，‘往生客栈’。”

  往生客栈？

  苏杳和傅璟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个地方，他们从未听说过。京市地图上，也根本没有这个名字。

  送这盒子和纸条的人，是谁？是敌是友？目的何在？

  那枚青铜钥匙，看似普通，但苏杳却能感觉到，其内部蕴含着一丝极其隐晦、与她混沌之力隐隐共鸣，却又带着截然不同气息的古老波动。

  这绝非寻常之物。

  “陷阱？”傅璟年语气冰冷。

  “大概率是。”苏杳把玩着那枚青铜钥匙，眼神深邃，“但也是一个机会。对方似乎很了解‘源初’，并且，想引我去那个‘往生客栈’。”

  她将钥匙握在掌心，感受着那丝奇异的共鸣。

  “看来，想安静休养是不成了。”她站起身，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锐利，“既然有人送了‘请柬’，那我们就去会一会这个‘往生客栈’。”

  新的谜团，已然出现。

  暗处的窥伺者，也终于按捺不住，开始落子了。祖龙殿内，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更加辽阔恢弘。

  穹顶高悬，绘有万龙朝圣图，壁画上的神龙栩栩如生，龙威弥漫。数十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盘龙金柱支撑殿宇，龙口之中衔着婴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将大殿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又带着一种古老的朦胧光晕。

  大殿尽头，是一座九层黑玉祭坛，祭坛之上，供奉着一枚约有磨盘大小，通体布满天然玄奥纹路，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龙鳞。仅仅是远远望去，便能感受到那龙鳞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与无上威严，仿佛直面远古神龙。

  这便是傅家传承的根基之一，祖龙逆鳞。

  此刻，祭坛下方，已然肃立着数百名傅家核心成员。按照辈分与地位，依次排列。越是靠近祭坛，气息越是深沉强大。傅璟年作为家主，自然站在最前方，苏杳则安静地立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踏入这祖龙殿起，至少有十数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这些目光来自祭坛两侧那些端坐在紫檀木大椅上，气息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老者，傅家的隐世族老。

  这些族老，有的面容枯槁，仿佛随时会坐化，但眼神开阖间却有精光流转。有的鹤发童颜，面色红润，周身气息与天地交融。还有的甚至看不清具体样貌，被淡淡的龙气光晕笼罩。他们才是傅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平日里根本不问世事的存在，唯有“龙祭”这等关乎家族根基的大事才会现身。

  他们的目光，带着审视与疑虑，甚至有一两道隐含着不易察觉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试图试探苏杳的深浅。

  苏杳面色如常，体内混沌青莲虚影缓缓旋转，万法不侵，将那丝丝缕缕的威压悄然化解于无形。她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回望了过去，目光清亮，不闪不避。

  这一举动，让几位族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时辰到！”

  一位身穿玄色祭服，手持龙首权杖的老者（主持祭祀的大长老）朗声宣告，声音苍老却洪亮，回荡在整个祖龙殿。

  繁琐而庄严的祭祀仪式开始。吟唱古老的祭文，献上三牲六礼，每一步都遵循着最古老的礼仪，沟通冥冥中的祖龙意志，祈求龙脉庇佑，家族昌盛。

  整个过程中，那枚祖龙逆鳞微微闪烁着光华，与地底龙脉、以及在场所有身负傅家血脉之人产生着共鸣。傅璟年身上，那隐而不发的皇道龙气也似乎更加活跃，与逆鳞交相辉映。

  苏杳能感觉到，这祭祀并非形式，而是真正能引动某种高位格的存在降下福泽。她静静观摩，混沌之道包容万法，对这种古老的祭祀沟通之道亦有所得。

  祭祀流程终于接近尾声。

  大长老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傅璟年以及他身边的苏杳身上，声音肃穆：“礼成！接下来，便是‘承龙’之仪！凡我傅家血脉，年满十六，未满甲子者，皆可上前，尝试沟通祖龙逆鳞，引龙气淬体，得龙魂认可，以定资质，以明前路！”

  这是龙祭大典最重要的环节之一，检验年轻一代的潜力，也是决定他们在家族中资源倾斜程度的重要依据。

  立刻，便有数十名傅家年轻子弟，按捺着激动与紧张，依次走到祭坛前方的一片特定区域。那片区域的地面上刻满了复杂的龙纹，与祭坛上的逆鳞相连。

  第一个上前的，赫然是之前挑衅苏杳的傅明。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龙纹区域的中心，全力运转体内微薄的傅家龙气。

  祖龙逆鳞微光一闪，一道淡金色的龙气垂落，融入傅明体内。他身体一震，脸上露出痛苦又兴奋的神色，勉强承受住了这道龙气淬炼，资质算是下等。

  接下来，陆续有弟子上前。引动的龙气粗细、凝实程度各不相同。有的只能引动一丝，有的能引动小指粗细，引起阵阵低呼。表现最好的一个核心子弟，引动了一道堪比婴儿手臂粗细的凝实龙气，引得几位族老都微微颔首，算是上等资质。

  所有人的测试结束，并未出现能引动特别惊人异象的天才。

  这时，大长老的目光再次投向傅璟年身侧，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大殿：“苏杳小姐。”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再次聚焦。

  “苏小姐虽非傅家血脉，但既为家主选定之人，未来亦与傅家气运相连。”大长老语气平静无波，“按祖例，外姓者若想得到傅家核心认可，需经历‘龙魂问心’。然，家主力荐，言苏小姐非常人，或可尝试‘承龙’之仪！”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让一个外姓人参加只有傅家血脉才能进行的“承龙”之仪？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大长老！此举不合祖制！”傅文渊立刻站出来反对，义正辞严，“‘承龙’之仪关乎祖龙逆鳞，乃我傅家根本！岂容外人随意触碰？若是引得祖龙意志不悦，降下责罚，谁来承担？”

  “是啊！祖制不可违！”

  “她就算有些本事，终究是外人！”

  “请大长老三思！”

  一些倾向于傅文渊的族人和几位较为保守的族老也纷纷出声附和。

  傅璟年眼神冰冷，正要开口，苏杳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摇了摇头。她看向大长老，以及那些目光深邃的隐世族老，微微一笑：“既然有此惯例，我愿一试。”

  她的声音清脆平静，却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大长老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端坐不动、但眼神中透露出默许意味的几位最高辈分的族老，最终点了点头：“既如此，苏小姐，请。”

  傅文渊等人脸色难看，却也无法再阻止，只能冷眼看着。他们不信，一个外人，没有傅家血脉，能引动祖龙逆鳞？不被逆鳞的力量反噬就算她走运了。

  在所有人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苏杳缓步走到了那片龙纹区域中央。

  她没有像傅家子弟那样将手按上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闭上了双眼。

  神识如同水银泻地，悄然蔓延，与脚下的龙纹，与地底的龙脉，与那高悬祭坛的祖龙逆鳞，建立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

  混沌之气，乃万物本源，可演化万法，亦可包容万力。龙气，亦是天地之力的一种。

  在她神识的感知中，那祖龙逆鳞不再是一片死物，而是一个庞大意志的微小碎片，一个能量与规则凝聚的节点。其中蕴含的龙威与力量，浩瀚如海。

  寻常傅家子弟，是以自身微薄的同源龙气去“叩门”，祈求一丝回应。而她苏杳，要以混沌之道，去“理解”，去“共鸣”，甚至去“驾驭”

  她周身开始弥漫出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气息。非仙非魔，非神非妖，只是一种纯粹的“无”，却又蕴含着演化一切的“有”。

  祖龙逆鳞，首次剧烈地颤动起来！其上的光华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怎么回事？”

  “逆鳞异动！”

  “她做了什么？”

  众人惊呼。

  下一刻，让所有傅家子弟，包括那些隐世族老都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猛地从祖龙逆鳞中爆发出来。声浪滚滚，震得整个祖龙殿都在摇晃。

  紧接着，一道！不！是十道！百道！千道！！！

  无数道璀璨夺目、凝练如实质的金色龙气，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朝拜君王的臣民，疯狂地从祖龙逆鳞中倾泻而出，争先恐后地涌向站在龙纹区域中央的苏杳。

  千龙朝拜！万龙归宗！

  那磅礴的龙气洪流，瞬间将苏杳的身影淹没，形成了一个由纯粹龙气构成的金色光茧。光茧之上，甚至有无数条微缩的金龙虚影盘旋，咆哮。整个祖龙殿内的龙脉威压，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许多修为较低的傅家子弟甚至忍不住想要跪伏下去。

  “这……这怎么可能？”

  “万龙来朝？传说中的万龙来朝！”

  “只有古籍记载中，开创我傅家基业的老祖才引发过的异象！”

  “她……她到底是什么人？”

  傅文渊目瞪口呆，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所有的质疑和算计，在这惊天动地的异象面前，都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那些隐世族老，再也无法保持淡定，纷纷站起身，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激动。看向那金色光茧的目光，充满了狂热与敬畏。

  傅璟年看着被无尽龙气包裹的苏杳，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嘴角勾起一抹与有荣焉的弧度。他的杳杳，总是能带来最大的惊喜。

  光茧之中，苏杳感受着浩瀚精纯的龙气涌入体内，并未强行吸收，而是以混沌之气引导，将其炼化、提纯，部分滋养己身，部分则反馈给手腕上的龙魂手镯，那手镯上的龙纹变得愈发清晰灵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巨大的龙气光茧才缓缓收缩，最终尽数没入苏杳体内。

  她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金色龙影一闪而逝，周身气息愈发深邃内敛，却又带着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

  她看向祭坛上光华内敛，仿佛耗损不小的祖龙逆鳞，微微躬身一礼：“多谢馈赠。”

  然后，她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鸦雀无声的众人，最后落在傅璟年身上，浅浅一笑：

  “这‘承龙’之仪，可还过得去？”

  满殿死寂。

  过得去？

  这简直是颠覆了傅家万载传承认知！

  傅璟年大步上前，在所有族人复杂无比的目光中，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坚定而清晰，传遍大殿：

  “我的夫人，自然是天下无双！”

  这一刻，再无人敢质疑苏杳在傅家的地位与资格。

  “龙魂问心”？已然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