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海眼?

  一进入城市范围，更加浓郁精纯的水灵之气扑面而来，让人浑身舒泰。脚下的道路是由温润的白玉和彩色贝壳铺就，街道两旁是各种奇特的发光植物和珊瑚雕塑。空中，不时有骑着巨大海马或发光鳐鱼的龙人守卫巡逻而过，看到银纹守卫恭敬地引着苏杳等人，都投来好奇与敬畏的目光。

  城市中的建筑美轮美奂，许多建筑直接依托于巨大的活体珊瑚或螺壳构建而成，充满了自然与艺术的和谐。随处可见一些体型较小，形态各异的海洋生物在街道间穿梭嬉戏，丝毫不怕人。

  墨影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祥和与强大，心中震撼莫名。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超凡文明。与外界那灵气刚刚复苏，一切尚在摸索的地球相比，这里仿佛就是神话本身。

  冰坨子更是如鱼得水，欢快地在苏杳脚边跑来跑去，时不时对着路过的发光小鱼龇牙咧嘴，吓得那些小鱼四散奔逃。

  在银纹守卫的引领下，他们穿过数条繁华（相对而言）的街道，来到了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这里坐落着几栋风格雅致，由白玉和蓝水晶构筑的水上楼阁。

  楼阁之间由蜿蜒的水廊连接，下方是清澈见底，游动着珍稀彩鳞鱼的池水。这里的水灵之气更加柔和，龙威也减弱了许多，显然是专门为了接待外来者而设。

  在最大的一栋水榭中，苏杳终于见到了那群失联数月的“龙宫”监测站工作人员。

  他们大约有二十几人，个个面色苍白，精神萎靡，穿着有些脏污的考察服，聚集在水榭的大厅内。看到银纹守卫带着苏杳这几个明显是“外界来人”进入，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是……是外面的人？”

  “救援来了？国家没有放弃我们！”

  “呜呜……终于得救了吗？”

  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想要冲过来，却又似乎顾忌着旁边的龙人守卫，不敢妄动。

  苏杳目光扫过，确认他们虽然虚弱，但确实没有生命危险，只是长期处于不适应的高灵压环境下，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苏……苏顾问！”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是负责人的中年男人认出了苏杳。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他显然是异象局的成员，认得苏杳这位传说中的最高顾问。

  这一声惊呼，让其他工作人员也瞬间燃起了巨大的希望。连这位神仙般的人物都亲自来了，他们真的有救了。

  苏杳对着他们微微点头，算是安抚。然后看向银纹守卫：“我们要带他们离开。”

  银纹守卫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使者，此事需禀报长老会定夺。按照龙城律法，任何外来者进入，都需经过长老会审议，尤其是离开。”

  苏杳眼睛微眯，正欲说话。

  忽然，一股强大、温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从城市中心的方向传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居水榭。

  一个苍老而空灵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笑意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贵客远道而来，何必急着离开？老夫敖钦，忝为碧波龙城大长老，已在龙神殿设宴，恭迎龙神使者与诸位陆地朋友，还请赏光一叙。”

  大长老敖钦的邀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善意，让人难以拒绝。那笼罩水榭的温和而磅礴的气息，更是彰显出其深不可测的实力。

  苏杳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既然如此，便叨扰大长老了。”

  她示意墨影和冰坨子跟上，又对那群激动不已的监测站工作人员安抚道：“你们暂且在此安心休养，待我与大长老商议后，便带你们离开。”

  有苏杳这句话，工作人员们如同吃了定心丸，连连点头，眼中充满了希望。

  在银纹守卫愈发恭敬的引领下，苏杳三人离开客居水榭，朝着城市中心那座最为巍峨壮观的建筑，龙神殿行去。

  越靠近城市中心，周围的建筑越发宏伟，灵气也越发浓郁精纯。街道上巡逻的龙人守卫实力明显更强，见到引路的银纹守卫和苏杳，都纷纷行礼让路。

  一些普通的龙城居民（形态与守卫类似，但鳞片颜色更多样，气息也弱一些）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尤其是在感受到苏杳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尊贵龙气时，眼中都带着敬畏。

  龙神殿并非建立在陆地上，而是坐落于一片巨大，如同蓝宝石般的环形湖泊中央。神殿通体由一种罕见的深海暖玉构筑，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其造型并非传统的宫殿，反而更像是一朵层层绽放的巨大莲花。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座偏殿或高塔，拱卫着中央最为高大的主殿。无数细小的水流如同活物般，沿着神殿特定的纹路缓缓流淌，发出悦耳的潺潺水声，更添神秘与圣洁。

  一条由巨大白色砗磲贝壳铺就的宽阔桥梁，连接着湖岸与神殿入口。

  踏上桥梁，苏杳能清晰地感觉到，神殿下方那环形湖泊中，蕴含着一股极其恐怖而精纯的水系本源能量，仿佛是整个“碧波龙城”以及这片半位面的能量核心所在。

  “使者，请。”银纹守卫在神殿入口处停下脚步，躬身做出邀请姿势。入口处并无守卫，但一层柔和的水幕光晕荡漾着，散发着强大的禁制波动。

  苏杳面色如常，一步踏入水幕。那禁制感知到她身上纯正的龙气（主要是镇龙玺的气息），如同冰雪消融般自动分开，未曾产生丝毫阻碍。墨影和冰坨子紧随其后，也顺利通过。

  神殿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运用了极其高明的空间拓展技术。穹顶高远，仿佛真实的夜空，点缀着无数自行发光的珍珠，如同星辰。四周墙壁上雕刻着远古海洋龙族征战，繁衍与创造文明的宏大壁画，栩栩如生，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大殿中央，并非王座。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由纯净水元素构成的巨大漩涡，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与磅礴的生命气息。漩涡周围，悬浮着七个由不同色泽水晶雕琢而成的莲台。

  此刻，其中六个莲台上，已经端坐着六位气息强大的龙族长老。他们形态与外面的龙人眷属相似，但更加高大威严，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颜色各异，代表着不同的水系分支。他们的气息，最低也是金丹后期，其中三位更是达到了元婴层次。

  而居中的那个最为巨大的蓝色水晶莲台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同无尽海洋的老者。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与整个神殿，整座龙城乃至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他，正是大长老敖钦，其气息苏杳判断，至少是化神期。

  这便是远古龙族遗脉的底蕴，见到苏杳进来，六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好奇，以及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期待。而当他们的目光扫过苏杳肩头的冰坨子时，更是闪过一丝惊讶，显然看出了冰坨子纯正的冰龙血脉，虽年幼，但潜力无穷。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老夫敖钦，代表碧波龙城，欢迎龙神使者。”敖钦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严，直接在苏杳脑海中响起，无需翻译。

  苏杳不卑不亢，微微颔首：“大长老客气了，在下苏杳，并非什么龙神使者，只是机缘巧合，执掌了一件与龙族有缘的器物罢了。”她并未隐瞒，但也未具体说明“镇龙玺”的来历。

  敖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似乎早有猜测，笑道：“苏小友过谦了。你身上那件器物的气息，纯正浩大，蕴含着我龙族无上权柄的意志，非大机缘，大功德者不可掌。称你一声使者，并不为过。”

  他目光扫过墨影和冰坨子，尤其是在墨影身上那精纯的暗影之力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并未多问，只是对冰坨子点了点头：“没想到在外界，还能见到如此纯血的冰龙后裔，甚好，甚好。”

  冰坨子似乎对这位老者颇为亲近，难得乖巧地“呜”了一声。

  寒暄过后，敖钦请苏杳在一处空置的白色玉质莲台上坐下，墨影则立于苏杳身后。冰坨子好奇地跳下苏杳肩膀，在光滑如镜的地板上溜达。

  “苏小友此番前来，首要目的是为了接回那些意外流落此界的同伴，老夫已然知晓。”敖钦切入正题，“他们在此并无危险，只是不适应龙城环境。待议完正事，老夫便可开启通道，送他们与你等一同离开。”

  “多谢大长老。”苏杳致谢，心中却明白，对方如此爽快，必然有所求。

  果然，敖钦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不过，在送诸位离开之前，老夫有一事，想请苏小友相助，此事关乎我碧波龙城，乃至外界亿万海洋生灵的存亡。”

  苏杳眉梢微挑：“大长老请讲。”

  敖钦抬手一指大殿中央那缓缓旋转的水元素漩涡，沉声道：“苏小友可知，此乃何物？”

  苏杳神识探去，只觉那漩涡深不见底，连通着难以想象的浩瀚水灵之力，更深处，似乎还镇压着什么。“能量核心？或者说是支撑这片半位面存在的根基？”

  “小友慧眼。”敖钦点头，“此乃‘海眼’，是我碧波龙城立城之基，亦是远古时期，祖龙陛下引动诸天万界水灵本源，在此界留下的一处‘水之源头’的投影。它维系着龙城的运转，也间接影响着外界海洋的灵气平衡与洋流稳定。”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忧色：“然而，近千年来，这‘海眼’出了问题。”

  另一位身披赤红鳞片、脾气似乎较为火爆的长老接口道：“不知为何，海眼深处滋生了一股诡异的‘污秽之力’，其性阴寒死寂，能侵蚀水灵本源，污染龙气。我等倾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将其压制在海眼核心，无法根除。但近百年，这股污秽之力越发活跃，侵蚀速度加快，长此以往，不仅龙城根基将被毁，一旦海眼彻底被污染爆发，外界海洋必将灵气暴乱，引发全球性的超级海啸与生态灾难。”

  苏杳闻言，心中一动。这“污秽之力”的描述，与她在西北“死寂谷”遭遇的寂灭魔气，以及深海遭遇的畸变体身上的黑暗能量，何其相似，难道是同源之物？只是表现形态因环境而异？

  “我等尝试过各种方法，甚至联合数位长老之力，想要深入海眼核心净化，但那污秽之力极其难缠，且对龙族力量有着极强的抗性乃至反噬。”一位身着墨绿鳞片的长老叹息道，“我们推测，或许需要并非纯粹龙族，却又拥有至高龙族权柄印记的力量，才能不受其特性克制，深入核心，将其根源拔除。”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苏杳身上。

  她并非纯血龙族，却执掌着蕴含至高龙族权柄的“镇龙玺”，无疑是最符合条件的人选

  敖钦目光恳切地看着苏杳：“苏小友，老夫知道此事强人所难，凶险异常。但那污秽之力若不解决，后果不堪设想。老夫代表碧波龙城亿万子民，以及外界无量海洋生灵，恳请小友出手相助！无论成败，龙城必有厚报！并且，立刻开启通道，送小友及同伴安全离开！”

  苏杳看着中央那看似平静，实则内里暗流汹涌的“海眼”，又感受了一下识海中“镇龙玺”传来，对那污秽之力明显的排斥与跃跃欲试的净化之意，心中已有决断。

  这不仅是帮助龙城，更是阻止那股疑似与全球异动同源的邪恶力量蔓延。于公于私，她都无法坐视不理。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诸位长老，最终落在敖钦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强大的自信：

  “此事，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