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昆仑墟？

  “能量腐蚀性极强，带有精神污染特性。常规手段的确难以突破。”苏杳观察片刻，得出结论。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能量场在不断地试图侵蚀她的神识感知，带着一种贪婪想要同化一切的恶意。

  “苏顾问，您看……”雷战上校眉头紧锁，指着监测屏幕上传回的混乱数据和模糊图像，“我们尝试过用强能量武器进行试探性攻击，但效果微乎其微，能量束仿佛被那灰黑色物质吞噬了。派进去的无人机和机械探测器，一进入能量场范围就立刻失联坠毁。”

  周明博士补充道：“根据我们之前的分析和古籍碎片记载，这种能量特征，很像是传说中记载的，源自某个破灭异度空间的‘寂灭魔气’。”

  “寂灭魔气？”苏杳挑眉，这个名词她似乎在某个古老的玉简中见过只言片语。

  “是的，”周明语气沉重，“据说这种魔气能侵蚀万物生机，污染能量，甚至扭曲空间。如果真的是它，那麻烦就大了……”

  就在这时，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士兵的呵斥声。

  “怎么回事？”雷战厉声问道。

  一名士兵快步跑来汇报：“报告！营外来了一群人，自称是什么‘昆仑墟’的修行者，要求见负责人！”

  “昆仑墟？”雷战和周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和疑惑。

  苏杳神识微动，已然感知到营外那群人的气息。大约七八人，为首的是一老一少。老者身着古朴道袍，鹤发童颜，眼神清亮，气息悠长深厚，竟有金丹后期的修为。

  他身旁跟着一名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穿月白色劲装，容颜清丽，眉宇间带着一股出身名门的傲气，修为在筑基巅峰。其余几人则是护卫打扮，修为在炼气与筑基之间。

  这群人整体气息纯正，与这片被魔气污染的环境格格不入。

  “让他们进来。”苏杳淡淡开口。

  雷战看了苏杳一眼，见她神色平静，便对士兵点了点头。

  很快，那一行人在士兵的引领下走入营地。为首的老道目光扫过营地，在雷战和周明身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了气质最为特殊的苏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看不透苏杳的深浅，只觉其气息混元一体，深不可测，尤其是她肩头那只通体雪白且灵性十足的小兽，更是给他一种隐隐的压迫感。

  “无量天尊。”老道打了个稽首，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威严，“贫道玉衡子，乃昆仑墟外门执事。这位是我昆仑墟当代圣女，凌波仙子。我等感知昆仑祖脉异动，有外域魔气侵扰，特奉墟主之命，前来查探，相助一二。”

  昆仑墟！传说中的隐世仙门！竟然真的存在？雷战和周明心中巨震。这可是只在古老传说中出现的名字！

  那位凌波仙子目光清冷，先是好奇地看了一眼苏杳和她肩头的冰坨子，随即视线落在墨影身上时，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对他身上那阴郁的暗影气息有些排斥。

  她最后看向雷战，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疏离：“此地魔气汹涌，非寻常手段可解。我昆仑墟有秘法可净化魔气，稳定地脉。还请将军行个方便，让我等进入山谷，处理此事。”

  这话语间，俨然将自己当成了此地的救世主和处理危机的主导者。

  雷战眉头微皱，他是军人，只服从命令和认可实力。这群人来历神秘，口气不小，但具体能耐如何，尚未可知。而苏杳是异象总局正式聘请的最高顾问，更是“镇国神器”的执掌者，于情于理，都应由她主导。

  他将目光投向苏杳。

  苏杳还没说话，她肩头的冰坨子却先不耐烦地打了个喷嚏，一股精纯的寒气喷出，将地面一小片试图蔓延过来的灰败气息瞬间冻结净化。

  玉衡子见状，眼中精光一闪，对苏杳更是高看了几分。他能感觉到，那看似随意的寒气中，蕴含着至纯至净的冰系本源之力。

  凌波仙子也注意到了冰坨子的不凡，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和不易察觉的炙热。

  苏杳拍了拍冰坨子的脑袋，这才懒洋洋地看向玉衡子和凌波仙子，语气平淡：“帮忙可以，不过，‘死寂谷’情况复杂，里面还有我们失联的队员。行动方案，需以营救人员和查明源头为优先。另外，”她目光扫过凌波仙子，“里面的魔气对心性有一定影响，道心不坚者，最好留在外面。”

  凌波仙子闻言，俏脸微微一沉，觉得苏杳是在暗指她，不由冷哼一声：“不劳费心！我昆仑墟自有静心法门！”

  玉衡子倒是涵养更好，呵呵一笑：“苏道友言之有理。既如此，我等便协同合作，不知苏道友有何高见？”他已然将苏杳放在了平等，甚至更高的位置。

  苏杳目光再次投向那翻涌的灰黑色能量罩，指尖一缕混沌之气悄然流转。“高见没有。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进去看看。”

  她话音未落，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步踏出，竟径直朝着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死寂谷”能量罩走去。

  “苏顾问！”雷战惊呼。

  “老师！”墨影心下一紧，立刻跟上。

  玉衡子和凌波仙子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苏杳如此直接，甚至可以说是鲁莽。那魔气能量罩岂是能轻易硬闯的？

  只见苏杳走到能量罩前，面对那翻滚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黑色魔气，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她掌心之中，一枚古朴威严的玉玺虚影骤然浮现，散发出淡淡的的，却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玄黄光芒。

  “镇！”

  一声轻叱，如同言出法随。

  那原本狂暴翻涌的灰黑色能量罩，在接触到玉玺虚影光芒的瞬间，如同冰雪遇烈阳，发出“嗤嗤”的声响，剧烈波动起来，竟硬生生地被逼开，形成了一个可供数人通行的、暂时稳定的缺口。

  缺口之内，更加浓郁精纯的死寂魔气扑面而来，伴随着无数混乱疯狂的负面精神低语。

  苏杳回头，看了墨影和目瞪口呆的玉衡子等人一眼，语气依旧平淡：

  “要进来的，跟上。”

  说完，她身影一闪，已然踏入那片被魔气笼罩的死亡之地。

  墨影毫不犹豫，周身暗影之力涌动，紧随其后，没入缺口。

  玉衡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对凌波仙子道：“此女深不可测！走，我们跟上！务必小心！”他袖袍一甩，一道清光护住周身，也带着昆仑墟众人迅速穿过缺口。

  原地，只留下雷战、周明和一众士兵，看着那缓缓合拢的缺口，以及消失在浓郁魔气中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期盼。

  踏入“死寂谷”能量罩的瞬间，仿佛穿越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油污薄膜。外界的光线与声音被彻底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无处不在的灰黑色魔气。

  这里的魔气浓度远超外界，如同浓雾般翻滚，视线严重受阻，只能看清周身十米左右的范围。

  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无数充满绝望与恶意的低语声，如同魔音灌耳，持续不断地冲击着闯入者的心神防线。若是心志不坚之辈，在此地待上片刻，恐怕就会心神失守，沦为只知杀戮与毁灭的疯魔。

  “紧守灵台，抱元守一！默念清心咒！”玉衡子沉声喝道，一道清濛濛的光华自他体内扩散开来，形成一个不大的净化光罩，将他和凌波仙子以及两名核心弟子护在其中，勉强抵御着魔气与魔音的侵蚀。即便如此，那两名筑基期的弟子脸色也已发白，额头见汗。

  凌波仙子手中握着一枚温润玉佩，散发出柔和白光，护住自身，她看向苏杳等人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她倒要看看，这几个外界之人，凭借什么手段在此地立足。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景象，却让她瞳孔微缩。

  苏杳周身并无明显的光华闪耀，但那浓郁的魔气在靠近她身体三尺范围内，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自动滑开、绕行，仿佛她本身就是一个不容侵犯的绝对领域。

  她肩头的冰坨子更是夸张，小鼻子皱了皱，不满地打了个喷嚏，喷出的冰寒龙息直接将靠近的魔气冻结，崩碎成虚无，清理出一小片洁净区域。它甚至还百无聊赖地甩了甩尾巴，似乎觉得这环境颇为无趣。

  更让凌波仙子心惊的是那个气息阴郁的少年，墨影。他非但没有像他们一样全力抵御魔气，反而微微闭着眼，似乎在感受。

  那些足以让普通修士发狂的魔音和负面情绪冲击到他身边时，竟仿佛泥牛入海，被他周身自然流转的化解了一部分。虽然他的脸色也略显苍白，眉头微蹙，但明显是在主动适应甚至利用这种环境。

  《噬影诀》的本质是吞噬与转化，这寂灭魔气虽然是更高阶的负面能量，但其混乱、侵蚀的特性，与暗影之力某种程度上同源。

  墨影正是在艰难地尝试，以《噬影诀》的法门，小心翼翼地炼化着其中一丝丝最边缘的混乱能量，借此磨砺自己的心志和对力量的掌控。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极其凶险，但收益也巨大。

  “老师，这里的魔气似乎有某种规律。”墨影忽然睁开眼，眼中幽光一闪而逝，低声道，“它们并非完全无序扩散，流动的方向，隐约指向山谷中心，而且带着一种贪婪的‘捕食’欲望，尤其针对生命气息和纯净能量。”

  苏杳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感知有进步。这魔气是活的，或者说，操控它的源头是活的。它在狩猎。”

  她话音未落，前方浓稠的魔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小心！”玉衡子厉声提醒。

  只见翻滚的魔气中，猛地凝聚出数道扭曲的黑影。这些黑影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如张牙舞爪的厉鬼，时而如扭曲蠕动的触手，发出无声的嘶嚎，带着浓郁的怨毒与死寂气息，朝着众人猛扑过来。它们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是魔气具象化的魔物！不要被它们缠上，会侵蚀神魂！”玉衡子大喝，手中拂尘挥出，道道清光如利剑般射向魔物，将其打得一阵波动，但魔物只是稍稍黯淡，随即又凝聚起来，悍不畏死地继续扑击。凌波仙子也娇叱一声，剑指一点，一道凌厉的白色剑气斩出，效果类似。

  他们的攻击有效，但效率不高，在这魔气充盈的环境下，这些魔物几乎拥有不死之身。

  就在这时，墨影动了。

  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撼，而是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脚下的阴影，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一道扑向侧翼的魔物影子之中。

  “影缚！”

  他心中默念，双手在阴影中结印。那魔物脚下的影子骤然活化，化作数条漆黑的锁链，瞬间将其紧紧缠绕。魔物发出尖锐的精神嘶鸣，疯狂挣扎，但影子锁链上附带的《噬影诀》之力，不仅束缚其形，更开始缓慢地吞噬其构成的核心魔气。

  虽然吞噬速度很慢，且反馈回来的混乱意念让墨影眉头紧锁，但效果是显著的。那魔物的行动顿时变得极其迟缓，形体也开始不稳定起来。

  “就是现在！”墨影低喝。

  早已准备好的凌波仙子见状，虽心中对墨影的手段有些芥蒂，但战机稍纵即逝，她立刻催动剑气，一道更加凝练的白色剑光精准地斩在被束缚的魔物核心。

  这一次，魔物没能再凝聚，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后，彻底溃散成精纯的魔气，随即被墨影的影缚锁链和凌波仙子的剑气余波净化掉大半。

  两人虽然初次配合，却意外地默契。

  玉衡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深深看了墨影一眼。这少年的暗影之力，竟似乎对这魔物有特殊的克制效果。

  苏杳则全程未出手，只是静静看着，仿佛在检验徒弟的学习成果。冰坨子更是无聊地开始用爪子扒拉地上漆黑的石头。

  接下来的路程，类似的魔物不断从魔气中凝聚袭来，数量越来越多，形态也越来越诡异。有时是成群结队的扭曲人形，有时是庞大如山的阴影巨兽。

  玉衡子等人手段尽出，各种道家符箓、法咒、剑诀轮番上阵，清光与魔气不断湮灭，虽然能稳步推进，但灵力消耗巨大，两名筑基弟子已经开始服用丹药恢复。

  而苏杳这边，则显得轻松许多。墨影成为了主力，他的“影缚”和“影遁”在這種环境下如鱼得水，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干扰魔物，为玉衡子等人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甚至开始尝试，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用《噬影诀》吞噬那些被重创的魔物残存魔气，虽然过程痛苦，但他对暗影之力的掌控和对魔气抗性，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凌波仙子从一开始的排斥，到后来不得不承认墨影手段的有效，配合也越发熟练，只是看向墨影的眼神依旧复杂。

  苏杳偶尔会出声指点墨影一两句。

  “左三步，影遁节点。”

  “吞噬时心要静，意要纯，把它当成杂质剔除。”

  “注意脚下阴影流动，有东西潜伏。”

  她的指点往往一针见血，让墨影豁然开朗，应对起来更加从容。

  玉衡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苏杳的评价再次拔高。此女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教导弟子的能力更是匪夷所思。这墨影在她手下，简直是一日千里。

  一行人艰难地向山谷中心推进了数里，周围的魔气越发浓郁，精神污染也更强，甚至连玉衡子的清光护罩都开始微微摇晃。

  “不对劲！”墨影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凝重地看向左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浓郁魔气，“那里的魔气流动很异常，像是在‘呼吸’。而且，我感觉到一股非常隐晦，但极其强大的生命磁场，充满了饥饿和愤怒。”

  他的暗影灵体对生命气息和能量流动的感知，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比玉衡子等人的正统神识更敏锐。

  苏杳目光扫过那片区域，点了点头：“嗯，有个大家伙埋伏着。应该是吸收了足够多的能量和‘养料’，快要蜕变了。”

  “养料？”凌波仙子一愣。

  苏杳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之前失联的那支小队，如果还活着，很可能就成了它的‘养料’之一。”

  众人心中一寒。

  玉衡子面色凝重：“苏道友，可能判断其实力？”

  “接近元婴层次，而且在这魔气环境中，它几乎不死不灭，比一般的元婴初期更难缠。”苏杳淡淡道，“绕开它，还是干掉它？”

  玉衡子沉吟片刻，咬牙道：“若是让它继续蜕变，恐怕后患无穷。既然遇上，便不能放任！苏道友，贫道主攻，还请道友与令徒从旁策应，凌波，你带弟子结‘小北斗剑阵’辅助！”

  他决定冒险一搏，一方面是为了铲除威胁，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在苏杳面前展现昆仑墟手段的意思。

  “可以。”苏杳无所谓地点点头，对墨影道，“保护好自己，看准机会再用‘噬影’，别贪多。”

  “是，老师！”墨影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玉衡子低喝一声，体内金丹疯狂运转，道袍无风自动，一股远超之前的强大气息爆发开来。他手中拂尘绽放出璀璨清光，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八卦图印，缓缓旋转着，朝着那片异常的魔气区域镇压而去。

  “北斗诛魔，剑阵起！”凌波仙子也娇叱一声，与两名弟子迅速占据方位，三道白色剑光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座简易的剑阵，凌厉的剑气锁定目标。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那片“平静”的魔气骤然沸腾。一声充满了暴虐与饥饿的咆哮从魔气深处传来，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从魔气中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