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立威?

  苏杳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又躺回了傅家老宅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仿佛昨日地下管道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只是一场噩梦。但体内依旧空荡荡的灵力和隐隐作痛的经脉，提醒着她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醒了？”傅璟年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杳侧过头，看到他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处理文件，手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参茶。他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嗯……”苏杳声音还有些沙哑，“那个小女孩……”

  “已经安全送回家了，部门的人处理了后续，消除了她的部分记忆。”傅璟年放下文件，走到床边，探了探她的脉搏，眉头微蹙，“你的灵力透支太严重，需要静养。”

  苏杳撇撇嘴，她也想静养，但“镇龙玺”传来的隐隐不安，让她无法真正安心。

  “外面是不是又出事了？”她敏锐地察觉到傅璟年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傅璟年沉默片刻，将平板电脑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屏幕上，是几条被加密标记的新闻和内部报告标题。

  《多地频发“群体性臆症”，患者声称见到“鬼影”》

  《某老旧小区一夜之间植物异常疯长，藤蔓缠绕整栋楼》

  《动物园动物集体狂躁，疑似受到未知能量干扰》

  《知名网红“通灵直播”现场失控，引发大规模恐慌》

  苏杳快速浏览着内容，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事件看似孤立，但发生的时间点都异常集中，就在最近这一两周。而且，报告中提到的能量残留特征，虽然微弱且驳杂，却都与昨天那“秽物”有着某种相似之处。混乱负面，带着一种新生野蛮的邪气。

  “灵气复苏，带来的不全是好事。”傅璟年声音低沉，“生命能量活跃的同时，一些负面沉淀在历史阴影中的东西，似乎也被激活了。而且，‘潜渊’虽然覆灭，但他们散布在世界各地的那些邪恶仪式残留点，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在灵气的催化下，很容易滋生出新的邪祟。”

  苏杳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头疼。这简直就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放出来的不只有希望，还有无数的妖魔鬼怪。

  “官方和各大世家有什么应对？”

  “已经在行动了，成立了专门的异常事件处理部门，招揽和培养相关人才。但事发突然，范围太广，人手和经验都严重不足。”傅璟年道，“而且，很多普通人开始意识到世界的变化，恐慌和混乱在所难免。”

  就在这时，苏杳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推送通知一条接一条地弹出。

  【爆！某平台灵异主播“通灵小雅”直播间再现诡异现象！】

  【速报！“通灵小雅”疑似被恶灵附体，现场失控！】

  【紧急！警方已介入，呼吁市民不要靠近相关区域！】

  苏杳点开推送，直接跳转到了那个名为“通灵小雅”的直播间。

  画面晃动得厉害，背景是一个看起来废弃已久的医院走廊，光线昏暗，布满灰尘。一个穿着洛丽塔裙子、梳着双马尾的年轻女主播，正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对着镜头诡异地笑着，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断断续续的音节：

  “来……来了……他们都来了……”

  “好冷……好饿……”

  “嘻嘻……陪我们……玩……”

  她的身后，走廊深处的阴影里，似乎有无数扭曲的黑影在蠕动，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直播间的弹幕早已炸锅，充斥着恐惧和求救的言论。

  苏杳眼神一凝。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通过直播画面传递过来，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气和死气。这不是演戏，那个主播真的被某种强大的怨灵集合体附身了。而且，那个废弃医院的位置，恰好是“镇龙玺”传来微弱感应的几个方向之一。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安心养病啊。”苏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去哪？”傅璟年按住她。

  “救人，顺便清理垃圾。”苏杳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却坚定，“‘镇龙玺’在躁动，它需要我。而且，你也看到了，现在这种情况，躲是躲不掉的。与其等它们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杀鸡儆猴。”

  傅璟年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知道她说的是事实。这个世界正在剧变，苏杳和“镇龙玺”注定无法独善其身。

  “我陪你去。”他最终只能妥协。

  “不用。”苏杳摇头，“你目标太大，而且公司需要你坐镇。让阿夜带几个人跟我去就行。对付这种级别的怨灵，人多反而麻烦。”

  她顿了顿，晃了晃手机，脸上露出一抹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再说了，好久没开播了，正好借这个机会，给那些不安分的东西立立规矩。”

  一小时后，几辆车停在了城市边缘那家废弃多年的仁爱医院外。

  医院大楼如同一个巨大沉默的怪物，矗立在荒草丛中，墙壁斑驳，窗户破碎，散发着阴森腐朽的气息。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但无法完全阻挡闻讯赶来的看热闹的人群和自媒体。

  苏杳从车上下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运动装，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冰坨子缩小成手链，缠绕在她腕间。

  阿夜带着四名气息沉稳的暗卫紧随其后。

  “苏小姐，里面情况不明，怨气极重，您……”负责现场指挥的警官认出了苏杳（毕竟订婚宴事件后，她的画像在特定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有些担忧地上前。

  “我知道。”苏杳打断他，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直播软件，标题改成——【实地探访‘通灵’现场，在线教学如何科学驱邪。】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就这样举着手机，径直走向了那栋鬼气森森的废弃大楼。

  “卧槽！是苏大师！”

  “大师开播了！快来围观！”

  “大师这是要现场驱邪吗？”

  “啊啊啊好刺激！”

  直播间的人数以恐怖的速度飙升，瞬间冲上了平台第一。

  苏杳无视了身后嘈杂的议论和直播间爆炸的弹幕，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踏入了医院大门。

  一股冰冷刺骨混杂着消毒水腐烂味道和浓郁怨气的阴风扑面而来，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跟紧我，别乱碰东西。”苏杳对身后的阿夜等人吩咐了一句，目光扫过空旷破败的大厅。

  灰尘满地，废弃的桌椅东倒西歪，墙壁上布满了诡异的涂鸦和干涸，像是血迹的污渍。空气中，那种被无数恶意目光窥视的感觉如芒在背。

  “镇龙玺”在她体内发出微弱的嗡鸣，指引着方向。

  “在楼上。”苏杳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坍塌。越往上，怨气越重，温度越低，甚至连手电筒的光线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直播间的观众通过镜头看着这堪比恐怖片的场景，弹幕都少了许多，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在二楼那条熟悉漫长的走廊尽头，他们看到了那个主播“通灵小雅”。

  她依旧瘫坐在地上，但此刻她的样子更加骇人。双眼完全变成了漆黑色，没有眼白，脸上布满了扭曲的黑色血管，身体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口中发出嗬嗬的怪笑。她的周身，缠绕着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色怨气，那些怨气凝聚成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不断试图冲击苏杳等人。

  而在她身后的墙壁上，一个用鲜血（或许是动物的）画成，简陋却散发着邪恶波动的深渊之眼图案，若隐若现。

  果然是“潜渊”残留的仪式点催化出来的。

  “啧啧，搞得这么丑。”苏杳嫌弃地皱了皱眉，对着镜头道，“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不好好学习科学文化知识，偏要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下场。容易被脏东西盯上，还会变丑。”

  直播间观众：【……】

  【大师，都这时候了您还吐槽？】

  【但是……好像说得有点道理？】

  【重点难道不是怎么救人吗？】

  那被附身的“通灵小雅”似乎被苏杳的话激怒了，她猛地抬起头，漆黑的双眼死死盯住苏杳，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啸。周身的怨气如同沸腾的黑潮，化作无数只鬼手，朝着苏杳狠狠抓来。

  “苏小姐小心！”阿夜等人立刻上前，手中特制的符文武器亮起微光，试图阻挡。

  “退后。”苏杳却淡淡开口，她上前一步，甚至没有结印，只是抬起了右手，掌心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怨气黑潮。

  她体内灵力枯竭，无法施展强大的法术。

  但，“镇龙玺”与她神魂相连。守护世间秩序、净化一切邪祟，是它的本能。

  “散。”

  一个轻飘飘的字，从她唇间吐出。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雷霆万钧。

  只有一股无形仿佛代表着此方世界“绝对秩序”的威严，以她掌心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那汹涌澎湃，足以让普通人心胆俱裂的怨气黑潮，在触碰到这股无形威严的瞬间，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发出了凄厉无比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惨叫。然后，无声无息迅速地消融净化。

  连一丝黑烟都没有留下。走廊内那令人窒息的怨气和阴冷，瞬间一扫而空，温度似乎都回升了不少。

  被附身的“通灵小雅”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黑色血管迅速消退，漆黑的双眼也恢复了正常，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显然吓得不轻。

  墙壁上那个鲜血绘制的深渊之眼图案，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无踪。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弹幕才如同火山喷发般炸开。

  【卧槽！！！！】

  【发生了什么？我就眨了下眼！】

  【大师刚才做了什么？就说了一个字？】

  【这就……结束了？】

  【言出法随！绝对是言出法随！】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

  阿夜等人也看得目瞪口呆，虽然知道苏大师厉害，但这也太离谱了吧？一个字就解决了？

  苏杳收回手，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但她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她走到那个还在哭泣的主播面前，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了，以后别作死了。”

  然后，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略带疲惫却依旧嚣张的笑容：

  “看到了吗？这就是正规军和野路子的区别。”

  “以后遇到这种不干净的东西，别傻乎乎地往上凑，记得打这个电话……”她报出了特殊部门的对外求助热线（当然是处理过的号码），“或者，来我直播间刷个火箭，我心情好的话，或许会管一管。”

  “今天的教学到此结束，下课。”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完全不顾再次爆炸的网络和外界即将掀起的轩然大波。

  “走吧。”她站起身，对阿夜道。

  阿夜等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扶住有些摇晃的苏杳，带着那个惊魂未定的主播，迅速离开了这栋废弃医院。

  回到车上，苏杳几乎是立刻就瘫倒在了座椅里，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逞强。”傅璟年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显然一直在关注着直播。

  苏杳闭着眼，有气无力地哼唧：“效果不是挺好嘛……估计能消停一阵子了……”

  她知道，经此一役，她的名头将再次响彻整个圈子，甚至更广。那些因为灵气复苏而蠢蠢欲动的牛鬼蛇神，在动手前，恐怕都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扛得住她一个字。

  这，就是立威。

  傅璟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回家好好休息。”

  “嗯……”苏杳含糊地应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冰坨子从她腕间滑出，变大了一些，将她圈在中间，用身体温暖着她，发出安抚的咕噜声。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傅家老宅的路上。

  苏杳知道，今天的直播只是一个开始。

  灵气复苏的时代已经到来，更多的挑战和未知还在后面。

  但至少，她向这个世界宣告了：秩序，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