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塔内乾坤?

  她指了指那个微型能量模型，它似乎只对“镇龙玺”和她自身的灵力有反应。

  傅璟年眉头紧皱，显然不放心。

  “安啦。”苏杳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老娘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和小冰块（冰坨子）嘛。”

  冰坨子适时地“嗷呜”一声，表示它也很能打。

  最终，傅璟年被说服（或者说，他知道无法改变苏杳的决定）。两人开始为这次前所未有的“星空之旅”做准备。

  地点选在了昆仑山“寂灭冰原”深处，那里能量充沛，而且有“九曜封天阵”的残余力量可以借用，相对安全。

  傅惊鸿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在冰台周围布下了层层防护和能量稳定装置。阿夜等最精锐的暗卫负责外围警戒，两位空间物理专家和符文专家随行，负责监控通道数据和提供技术支持。

  一切准备就绪。

  站在冰台中心，望着头顶那九根依旧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冰晶巨柱和缓缓旋转的能量漩涡，苏杳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傅璟年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冰坨子缩小盘在她另一只手腕上，龙瞳中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准备好了吗？”傅璟年低声问。

  苏杳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镇龙玺”。她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玉玺之中，开始低声吟诵那段古老而晦涩的“坐标激活序列”。

  随着她的吟诵，“镇龙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并非冲向天空，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向下渗透，与整个昆仑山脉的龙脉之力产生了共鸣。

  整个冰原剧烈震动起来。九根巨柱光芒大盛，投射下的光柱不再连接上方的漩涡，而是汇聚在苏杳和傅璟年脚下，形成一个巨大而复杂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传送法阵。

  法阵中心，那个微型的倒悬金字塔能量模型飞速旋转放大，与现实空间产生着剧烈的干涉。

  咔嚓！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苏杳和傅璟年面前的空间，被强行撕裂开一个内部闪烁着幽蓝色的空间通道。

  通道另一端，隐约可见那座通体由未知水晶构筑的倒悬金字塔，“起源之塔”的虚影。强大的吸力从通道中传来。

  “走！”苏杳低喝一声，与傅璟年对视一眼，两人毫不犹豫，同时迈步，踏入了那未知的星空通道。

  冰坨子紧紧缠绕在苏杳手腕上，发出一声高昂的龙吟。在他们踏入通道的瞬间，身后的空间裂缝迅速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冰台上，只留下能量缓缓平息的传送法阵，以及充满担忧的留守人员。

  空间通道内的感觉极其奇异。仿佛置身于一条由星光铺就的急速滑道，周围是扭曲拉长的斑斓色带和无数闪烁的星辰。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尽的流光溢彩和强大的空间撕扯力。

  傅璟年第一时间将苏杳护在怀中，龙元之力形成护罩，抵挡着那无处不在的空间压力。冰坨子也释放出龙威，帮忙稳定周围的空间。

  苏杳则全力维持着与“镇龙玺”的连接，确保通道的稳定和方向的正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前方猛地一亮，一股浩瀚、古老、仿佛蕴含着万物起源般气息的威压扑面而来。

  他们冲出了通道，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苏杳和傅璟年稳住身形，警惕地看向四周。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正站在一片虚无的星空之中，脚下是如同镜面般光滑，却坚固无比的透明平台。平台无边无际，延伸向视野的尽头。

  而在平台的正中央，巍然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壮丽的巨塔。

  塔身通体由一种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未知水晶构筑而成，呈现出完美的倒金字塔形态。塔尖向下，指向无尽的星空深处。

  塔身表面，刻满了比“九曜封天阵”更加玄奥的金色符文，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如同活物。

  浩瀚、威严、古老、神秘……种种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这就是起源之塔，守护世界本源核心的最终屏障。

  然而，苏杳和傅璟年的目光，很快就被塔身之上的景象吸引了。

  只见数条粗大无比、由纯粹黑暗与怨魂凝聚而成的锁链，从塔身上方的虚无中延伸出来，死死地缠绕在塔身之上。

  锁链缠绕之处，塔身的水晶变得暗淡，那些流动的金色符文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光芒闪烁不定。

  更让人心悸的是，一股与“深渊之主”同源，充满了侵蚀与毁灭意味的黑暗能量，正顺着那些锁链，不断地试图涌入塔内。

  “它……它在攻击起源之塔！”苏杳脸色发白。看来“深渊之主”不仅是在侵蚀本源核心，更是在试图摧毁这道最后的守护屏障。

  一旦起源之塔被毁，本源核心将彻底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必须进去！”傅璟年眼神锐利，他能感觉到，塔内似乎有什么在呼唤着他和他体内的龙魂。

  苏杳点了点头，手持“镇龙玺”，走向那座倒悬的巨塔。

  随着他们的靠近，塔基处，一扇由流动符文构成的光门，缓缓浮现……

  起源之塔近在眼前，那扇由流动符文构成的光门，散发着柔和却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在审视着来者的资格。

  苏杳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中“镇龙玺”传来的、近乎雀跃的共鸣。她深吸一口气，与傅璟年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迈步，踏入了光门。

  没有想象中的阻力，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幕。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塔内并非预想中的狭窄空间，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他们仿佛置身于宇宙的中心，脚下是流转的星云，头顶是璀璨的银河。无数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行，散发出磅礴的生命气息与法则波动。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深邃与浩瀚。

  而在这片星空的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无比的七彩光球。

  光球表面，流淌着如同血脉般的能量脉络，每一次搏动，都引动着整个星空随之呼吸。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和归属感，以及沉甸甸的守护责任，瞬间涌上苏杳和傅璟年的心头。

  这就是世界的本源核心，一切生命与规则的源头。

  然而，与“镇龙玺”传递的画面一样，这颗本该璀璨夺目的本源光球，此刻却显得黯淡了许多。

  数条散发着浓郁深渊气息的黑色锁链，如同跗骨之蛆，从星空深处的虚无中探出，死死缠绕在光球之上。锁链缠绕之处，光球表面的七彩光芒变得晦暗，那些能量脉络也出现了阻塞和断裂的迹象。

  更让人心惊的是，一股股粘稠的、充满了绝望与死寂的黑暗能量，正顺着锁链，不断注入光球内部，污染着纯粹的本源。

  光球每一次艰难的搏动，都仿佛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

  “它……很痛苦。”苏杳捂住胸口，她能感受到本源核心传来的，如同母亲被伤害般的痛苦与焦急。体内的“镇龙玺”也在微微颤抖，散发出愤怒与悲伤的情绪。

  傅璟年体内的龙魂更是发出了低沉的咆哮，那是守护之龙面对世界根基被侵蚀时本能的愤怒。他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些黑色锁链，周身龙元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必须斩断这些锁链！”傅璟年声音冰冷，蕴含着滔天杀意。

  “没那么简单。”一个苍老、疲惫，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星空波动，一个由纯净光芒凝聚而成的老者虚影，缓缓出现在本源光球之前。他身形高大，面容古朴，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智慧，但也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塔灵？”苏杳试探着问道。她能感觉到，这虚影的气息与整个起源之塔融为一体。

  “可以这么称呼我。”老者虚影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杳手中的“镇龙玺”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终于等到你了，‘执印者’。”

  他又看向傅璟年，以及他肩膀上警惕地昂起头的冰坨子：“还有守护龙魂与龙脉之灵。很好，最后的希望，终于齐聚。”

  “最后的希望？”傅璟年皱眉，“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锁链……”

  “这是‘深渊’的侵蚀。”塔灵虚影叹息一声，指向那些黑色锁链，“‘深渊’，并非一个具体的地方，而是一种存在于多元宇宙间隙，纯粹的‘虚无’与‘混乱’意志。它渴望吞噬一切有序的存在，包括世界本源。”

  “无数纪元以来，它一直在试图侵入各个世界。此方世界，由初代‘执印者’以自身化道为代价，结合混沌息壤铸造‘镇龙玺’，并建立‘起源之塔’，才勉强将其阻挡在外。”

  “但漫长的岁月中，‘深渊’的力量并未消退，反而通过蛊惑此界生灵，建立了‘潜渊’这样的组织，从内部腐蚀世界壁垒，最终找到了缝隙。将它的触手，这些‘蚀源锁链’，延伸了进来。”

  塔灵虚影的语气充满了无奈与沉重：“这些锁链直接连接着‘深渊’的本体，蕴含其核心法则。寻常力量根本无法斩断，反而会被其污染同化。我依靠起源之塔的力量，勉强维持着本源核心不被彻底吞噬，但也已是强弩之末。”

  苏杳和傅璟年心中凛然。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峻，“那我们应该怎么做？”苏杳握紧“镇龙玺”，“它指引我们来到这里，一定有办法，对吗？”

  塔灵虚影的目光再次落在“镇龙玺”上：“唯一的希望，就在‘镇龙玺’之中。完整的‘镇龙玺’，蕴含着初代执印者留下一道完整的‘混沌开天法则’。唯有动用这道法则之力，才能从根本上斩断‘蚀源锁链’，净化被污染的本源，并修补世界壁垒。”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但是，催动‘混沌开天法则’，需要难以想象的庞大能量和对法则的极致领悟。以你现在的修为，强行催动，极有可能神魂俱灭，被法则同化。”

  神魂俱灭！这四个字如同冰水，浇在苏杳和傅璟年心头。

  傅璟年猛地攥紧了拳，下意识地想将苏杳拉到自己身后。

  苏杳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低头看着手中温润的玉玺，它能感受到其中那道沉睡的、仿佛能开天辟地的恐怖力量。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她轻声问。

  塔灵虚影沉默地摇了摇头。

  星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本源光球那沉重而痛苦的搏动声，以及黑色锁链蠕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冰坨子不安地蹭了蹭苏杳的脸颊，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傅璟年看着苏杳平静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宁愿自己去承受这一切，也不愿她冒如此巨大的风险。

  “杳杳……”他声音沙哑。

  苏杳抬起头，看向那颗被锁链缠绕、光芒黯淡的本源光球，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的傅璟年和担忧的冰坨子，最后，目光落在塔灵虚影那充满期盼与决然的眼眸上。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带着点她特有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却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明亮。

  “好像也没得选啊。”

  她苏杳，怕死，怕麻烦，喜欢摆烂。

  但她更怕，看着这个有傅璟年、有小冰块、有无数鲜活生命的世界，在她眼前被黑暗吞噬。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家”的感觉，谁敢来毁，她就跟谁拼命！

  “告诉我该怎么做。”她看向塔灵虚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傅璟年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簇燃烧的、仿佛能照亮整个星空的火焰，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他阻止不了她。他能做的，只有陪着她，无论结局如何。

  他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龙元之力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带着他全部的支持与守护。

  冰坨子也飞到两人中间，用脑袋蹭了蹭他们，表示它也在。

  塔灵虚影看着这三个心意相通的灵魂，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不再多言，抬手一指。

  一道纯净的光流注入苏杳的眉心，大量关于“混沌开天法则”的玄奥信息、催动法门以及注意事项，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信息庞大而复杂，远超苏杳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知识。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但眼神却越发清明和锐利。

  她盘膝虚坐在星空之中，双手捧起“镇龙玺”，开始全力消化和理解那道至高无上的法则。

  傅璟年守在她身边，如同最忠诚的护卫，龙元之力形成一个稳固的护罩，为她隔绝一切干扰。冰坨子也盘旋在周围，释放出龙威，稳定着周围的能量场。

  时间，在这片星空中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苏杳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她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深不可测。

  “准备好了？”塔灵虚影问道。

  苏杳点了点头，站起身。她看向傅璟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的心神、全部的灵力、全部对这个世界的不舍与守护之意，尽数灌注到“镇龙玺”之中。

  “以吾之魂，承汝之重！”

  “以吾之意，唤汝真名！”

  “镇龙玺，混沌开天！”

  她清越的声音，如同创世的神谕，响彻整片星空。

  “镇龙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七彩，而是回归了最初的本源，混沌之色。

  混沌光芒冲天而起，并非攻击那些黑色锁链，而是直接融入了苏杳的体内。

  苏杳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洞，疯狂地汲取着来自“镇龙玺”和整个星空的本源力量。

  她的经脉在扩张，她的神魂在燃烧，她的意识在无限拔高，仿佛要与那冥冥中的“混沌开天法则”融为一体。

  痛苦！难以想象的痛苦席卷全身！那是灵魂被法则之力冲刷，撕扯重塑的痛苦。

  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眼神坚定如磐石。

  傅璟年看着她在混沌光芒中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心痛如绞，却只能紧紧握着拳，将龙元之力催动到极致，为她提供着微不足道却坚定不移的支持。

  冰坨子也发出焦急的龙吟，不断喷吐出精纯的龙元。

  终于，当苏杳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那庞大的法则之力撑爆时，她猛地抬起手，并指如剑，对着那缠绕在本源光球上的黑色锁链，凌空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只有一道仿佛源自世界诞生之初，无形的“界限”。随着她指尖的划动，悄然出现。

  那道“界限”掠过黑色锁链。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如同镜面被打破。

  那几条坚韧无比，连起源之塔都无法奈何的“蚀源锁链”。在这道无形的“界限”面前，如同遇到了绝对的克星，瞬间断裂崩解，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锁链断裂的瞬间，星空深处传来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和痛苦的咆哮，那是“深渊”意志的怒吼。

  缠绕在本源光球上的黑暗能量如同失去了源头，开始剧烈翻腾消散。

  那颗巨大的七彩光球猛地一震，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表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起来，那些阻塞断裂的能量脉络也开始迅速修复贯通。

  浩瀚而温暖的生命气息，如同春风拂过冰原，瞬间充盈了整个星空。

  成功了！

  苏杳看着那颗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的本源核心，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然后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杳杳！”

  傅璟年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感受着她微弱到极点的气息和几乎透明的神魂，他的心脏像是被瞬间撕裂。

  塔灵虚影迅速上前，一道柔和而庞大的本源之力注入苏杳体内，护住了她最后一丝生机。

  “她耗尽了所有，神魂与‘混沌开天法则’产生了过深的交融，几乎被同化……”塔灵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只能暂时稳住她的情况。能否醒来，醒来后是否还是她自己，要看她的造化了。”

  傅璟年紧紧抱着怀里轻飘飘，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人儿，金眸中充满了血丝和无边的痛楚。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冰凉的额头，声音沙哑而坚定：

  “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如果你醒不来，我就去把你找回来。”

  “如果你忘了自己，我就让你重新记住我。”

  冰坨子也凑过来，用脑袋蹭着苏杳的脸，发出悲伤的呜咽。

  塔灵虚影看着他们，轻轻一叹，挥手间，一道光门再次出现。

  “带她回去吧。起源之塔的本源之力会持续滋养她的神魂。外界被侵蚀的法则正在修复，‘潜渊’失去了力量源泉，不足为虑。剩下的交给时间吧。”

  傅璟年抱起苏杳，最后看了一眼那颗重新焕发生机的本源光球和巍峨的起源之塔，毅然踏入了光门。

  星空之中，只留下塔灵虚影默默的守护，以及那颗搏动得越发有力的世界之心。